第五章
05
樓下的香樟樹旁,公公低頭替女學生整理圍巾。
動作細致得不像他。
女生一手托著肚子,一手拿著一杯熱飲。
婆婆坐在副駕駛,一動不動。
我擔心地看向她。
過了很久,她問我:
“那個姑娘,是你爸的學生吧?”
我聲音發緊。
“嗯。”
婆婆又問:
“她懷孕了?”
“……嗯。”
“孩子……也是他的?”
我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把醫院照片、產檢單、樓下錄音、轉賬記錄,一樣一樣遞過去。
車裡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她逐漸變重的呼吸聲。
最後,是書房裡錄下的聲音。
公公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她這輩子就會圍著灶台轉……”
婆婆睫毛顫了一下。
直到聽到“陸安寧”三個字的時,才猛地閉了閉眼。
那一刻,婆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他還記得。”
“我以為他早忘了。”
沒有大聲哭。
隻是肩膀一點一點抖。
我心疼得不行。
“媽,對不起,我不該這麼突然——”
她搖頭。
好半天,才從包裡掏出紙巾,擦乾眼淚。
“小夏,不怪你。”
“怪我自己。”
“我以為我退一步,他能往前走。”
“沒想到他走遠了,就嫌我擋路。”
她轉過頭看我,眼睛通紅,卻異常清醒。
“房子是下周三公證,是嗎?”
“對。”
她抬眼看向我。
“……這事陸崢知道嗎?”
我拉住她的手。
“他知道。”
“媽,我們都站你這邊。”
婆婆把手機還給我。
“你說,接下來怎麼做。”
我愣住。
我以為婆婆會崩潰,會下車質問。
她沒有。
她坐在那裡,像把自己從泥裡一點點拔出來。
我立刻打給孟緒。
半小時後,我們一家三口在律所和她見上麵。
孟緒看完婆婆的身份證、結婚證複印件,又聽完事情經過,直接列了清單。
“第一,個人證件和銀行卡先保管好,別讓人拿走。”
“第二,找房屋出資、裝修、實際居住的證據。”
“第三,向公證處提交財產爭議說明,阻斷下周三手續。”
“第四,申請訴前財產保全。”
“第五,調取大額流水,準備離婚訴訟和追回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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