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看著他捧樹莓的樣子,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的身影,和記憶深處那個高大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小時候陸時舟也是這樣。
我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就真的搬來梯子爬到屋頂上,摘了一捧亮晶晶的螢火蟲放進我的掌心。
我說怕打雷,他就在我房門口坐一整夜。
我說想吃糖葫蘆,他騎著馬跑遍半個京城。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
隻要我想要,他就能給。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良久,晨光給他鍍上一層淡金色,他眼底的期待那麼明顯。
我把那片樹葉遞還給他,聲音比我想的要平靜:“我早就不喜歡吃了。”
說完,我便轉身,吩咐眾人拔營啟程。
陸時舟像是被我那句話釘在了原地,一直到整隊完成,他才回過神來,翻身上馬跟在了隊伍後麵,手裡還捧著那捧樹莓。
我能感受到他的視線看著我,但我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一直霧蒙蒙的。
我害怕下雨,帶著軍隊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休整幾乎沒有停歇。
陸時舟跟在我身後,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怎麼說話。
一周後我們到達江南。
剛進揚州城,漂泊大雨就落了下來。
還好縣令提前為我們安排好了住處。
縣令姓周,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男人,一見我們就紅了眼眶。
他一邊安排人給我們換衣裳,一邊說起匪患的情況:“剛開始隻是一些不成文的草寇,後來邊境打仗,賦稅加重,越來越多百姓上了山。”
“如今山裡有匪眾三千餘人,為首的名叫竇成,出身行伍,頗通兵法。州府出過三次兵,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我聽完他的話,久久不能言語。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天剛放晴,我決定先帶一小隊去試探虛實。
我點了三百精兵,沿山道摸了過去。
陸時舟也跟著來了,這些天他在軍營裡處處跟著我,議事跟著,巡營跟著,連吃飯都坐在我旁邊。
我無立場阻止,也全當看不見。
竇成的匪巢在青屏山上,地勢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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