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必了。”
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話出口的瞬間,我看見陸時舟眉心微微一動,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隻是那個表情轉瞬即逝,快到來不及捕捉。
他垂下眼簾,聲音聽不出情緒:“我跟士兵們一起住外麵就行。”
士兵領命離去。
無言的尷尬又在我們兩人之間傳開,誰也沒再開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營地裡生起了一堆堆篝火,士兵們圍坐在一起說笑,烤肉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帶著幾分熱鬨的煙火氣,反襯得我們這邊愈發安靜。
我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士兵將考好的肉端過來,放在我麵前。
烤肉色澤誘人,我卻沒有多少胃口。
簡單吃了幾口。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把篝火的餘溫吹散了幾分。
我再也待不下去。
“我進去了。”
我跟陸時舟說了一聲,掀開門簾,彎腰鑽進帳篷,卸下鎧甲,吹滅油燈,在黑暗裡躺下來。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影子。
陸時舟的側影被篝火投射在帳布上,輪廓清晰得像用刀刻出來的。
他就坐在我的帳篷外麵,盤腿而坐,腰背挺得筆直。
他在給我守夜。
像從前很多年一樣,我害怕到不敢睡覺的時候,陸時舟就會守著我,直到我沉沉睡去,才會離開。
可在西北這五年,我早就不需要這樣一個守夜的人了。
我盯著那個影子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困意漫上來,將我淹沒。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帳布透進來的光線是灰藍色的,帶著初秋清晨特有的清冷。
營地裡已經有了動靜,士兵們在收拾行裝,馬匹在遠處嘶鳴,鐵器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傳過來。
我下意識看向帳篷上方那個位置。
帳篷外麵那個影子——不見了。
我連忙起身去尋,營地裡人來人往,但那一身銀白鎧甲的身影卻怎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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