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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陸時舟有一瞬的慌張和心虛,給下人打了個手勢,讓他趕緊趕車離開。

下人一甩馬鞭,馬車啟程。

我策馬回到陸府,看見了一輛馬車拐過街角,消失在長街儘頭。

“那是什麼人?”我翻身下馬,隨口問了一句。

陸時舟站在門口,神色看起來比往常要僵硬一些,低聲道:“沒什麼,差下人去辦點事。”

聽他這麼說,我也沒有深究。

四周安靜了一瞬,陸時舟岔開了話題:“陛下緊急召見,出什麼事了?”

想到剛才在盤龍殿發生的事情,我輕歎了一口氣:“江南有流寇揭竿起義,聖上派我去平叛。”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看見陸時舟的表情微微一僵。

陸時舟沒想到自己隨口找的借口,居然一語成讖。

他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隻是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陸時舟眼睫顫了顫,沒再開口。

我進府去給陸母請安,告訴她我要出征的消息。

陸母拉著我的手紅了眼眶:“西北的苦寒之地將你折騰得不成樣子,好不容易回來,怎麼又要走?”

“這次去可要當心著些,別受傷,回來祖母好好給你補補。”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有些不知怎麼開口。

她還不知道我這次去江南,辦完差事便不回來了。

陛下已經準了我直接返回西北的折子。

這次回京述職,本就是我最後一次踏上這片土地,往後經年,我大概不會再踏足了。

隻是這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桃已經得了消息,手腳麻利地替我收拾行裝。

剛收拾好,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時舟來了。

他看了我良久,聲音發緊道:“匪患危險……要不別去了,我去稟告陛下換人。”

我抬頭看著他。

他站在逆光處,深邃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卻又被他壓了下去,隻剩下一點不易察覺的近乎懇求的神色。

我心裡微微一顫,但很快將那點波瀾壓了下去。

“這是我身為臣子該儘的責任。”我站起來,語氣平靜而堅定,“況且,西北的敵寇我都不怕,這些匪患又算什麼?”

陸時舟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良久,他才又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一定要去嗎?”

我點了點頭。

陸時舟沉默了。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靜到我能聽見窗外那隻老槐樹上的蟬鳴,一聲接一聲,聒噪而漫長。

他就那樣盯著我看了很久,目光一寸一寸地從眉間滑到下頜。

他知道,那些衣物的遮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當時隻看到了一眼,他就覺得那些刀子好像剜在了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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