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夫君?!”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陸時舟耳邊轟然炸響。
他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楚景恒,又看向他身旁那個眉眼酷似沈婷羽的小男孩,眼底滿是驚痛、茫然與不敢置信。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不可能!”
儘管沈婷羽一直告訴他,她在西北成了婚,但他從未真正相信過。
他固執地認為,那不過是她為了能繼續留在他身邊而編造的借口,是她刺激自己的手段,是她的權宜之計,是什麼都好——唯獨不是真的。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男人站在他麵前,還有一個眉眼酷似沈婷羽的孩子,用那雙遺傳自母親的明亮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楚景恒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神色依舊平靜,不疾不徐地開口。
“此事千真萬確。我與婷羽成婚三年,小兒林念羽,今年三歲。”
他微微側身,看了身旁的孩子一眼,目光溫柔,“此次婷羽回京述職,遲遲未歸,我放心不下,便帶著孩子前來接她。”
“林念羽……”陸時舟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念羽,念羽。
思念沈婷羽。
原來她的身邊,早已有人如此珍視她,連孩子的名字,都藏著對她日日夜夜的牽掛。
這份心意坦蕩而熾烈,是沈婷羽從他這裡求而不得的。
原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原來她真的已經在西北成婚,也真的早已對自己無其他心思。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瓷片。
可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他一直以來告誡自己的那些話,此刻排山倒海般湧回來——沈婷羽是自己的侄女,是兄長托付給他的遺孤,是他要守護的晚輩,絕不能有半分逾矩的心思。
他希望她能敬他、依賴他,像依賴兄長、依賴父親一般,永遠留在他的羽翼之下。
等她到了適婚年齡,跟京城貴女一樣,找個夫君,相夫教子,安穩度過一生。
現在,這一切都實現了。
若說與他設想的有何不同,那便是沈婷羽的夫君不是他親自挑選的,而是她自己找的。
可這又無關痛癢。
為什麼自己會如此難受?為什麼心口那個位置,會痛到像是在被人用手生生撕扯?
楚景恒見他久久不語,麵上浮現出一絲擔憂,溫聲問道:“這位公子,是出了什麼事情嗎?婷羽不在這裡嗎?”
這一聲將陸時舟從翻湧的思緒中拽了回來。
他抬眼看著麵前這對父子,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稚氣可愛,他們帶著滿心期待從西北千裡迢迢趕來,隻為與妻子、母親團聚。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冒了出來——他不想告訴他們沈婷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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