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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二天上午,我和沈知舟坐在律所會議室裡,把何淑蓉給的那些文件一一攤開。

股權轉讓協議。

銀行流水。

還有一份我昨晚沒注意到的東西——一封手寫信。

是我爺爺寫的。

信紙已經泛黃,字跡顫抖但清晰。

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個月。

“維德(我爸的名字),城東那塊地的事,爸對不起你。當初病急了,糊塗簽了字。顧家說照顧我的醫藥費,我信了。但後來我想明白了,零元轉讓,沒有道理。這不是幫忙,是趁火打劫。爸沒來得及改了,但你要記住,那三成五的股份,是咱家的。”

信的最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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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人家硬來,但也別忘了。等時機到了,該拿回來的要拿回來。”

我把信放下。

沈知舟看完,靠回椅背。

“你爺爺這封信雖然不具備直接的法律效力,但作為佐證材料——證明轉讓行為並非出於真實意思表示——非常有力。”

“能打贏嗎?”

“光靠這些文件,有六成把握。但如果加上一樣東西,九成。”

“什麼東西?”

“當年那筆醫療費的實際支出記錄。如果能證明顧家承諾的醫療費沒有全額支付——也就是說,對價不成立——那份轉讓協議就是無效合同。”

“去哪找這個記錄?”

“醫院。你爺爺當年住的是哪家醫院?”

“市人民醫院。但二十八年前的病曆和費用記錄……”

“老院區的檔案室還在。上周我已經讓助理去查了。”

我看著他。

“你上周就開始查了?”

“你告訴我那兩個億的事那天晚上,我就讓人去查了。”

他翻開筆記本。

“目前確認的情況是——你爺爺住院總共花了四百三十萬。顧家實際支付了多少,還在核實。但有一個關鍵線索。”

“什麼?”

“當時負責處理這筆費用的人,是顧家老管家,姓劉。這個老管家五年前退休了,現在住在城南郊區。”

“你聯係上他了?”

“明天去見他。你一起去嗎?”

“去。”

我收拾好文件,站起來。

“沈知舟。”

他抬頭。

“你為什麼幫我這麼多?”

他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是你的律師。”

“免費的律師。”

他笑了一下。

“同學折扣。”

門開了,他的助理探進頭。

“沈律師,外麵有人找。說是……顧瑾年本人。”

我和沈知舟對視一眼。

“讓他進來。”沈知舟說。

三十秒後,顧瑾年走進會議室。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打了領帶。這是他的“正式談判”裝扮。

他看到桌上攤開的文件,又看了看我。

“你動作挺快。”

“有話直說。”

他坐下來,沒有帶律師。

“我來談條件。”

“說。”

“同意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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