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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招標結果公布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

顧瑾年的母親,何淑蓉。

我的婆婆——或者說,前婆婆。

“晚棠,來家裡吃頓飯。”

她的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尖銳,反而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她從沒表露過的溫和。

“有件事,我想親口跟你說。”

我猶豫了三秒。

“好。”

晚上七點,顧家老宅。

這棟獨棟別墅我來過無數次,但從來沒覺得它跟我有什麼關係。

門開了,是老阿姨開的。

“林太太,請進。太太在二樓書房等您。”

不是客廳,不是餐廳。

書房。

我上了二樓,推開書房的門。

何淑蓉坐在書桌後麵,麵前放著一個舊檔案袋。

“坐。”

我在對麵坐下。

“今天招標的結果出來了。”她說。

“我聽說了,但還沒看到正式通知。”

“你的方案中標了。”

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還是不一樣。

“恭喜你。”她說,語氣沒有諷刺。

“謝謝。”

她把那個舊檔案袋推過來。

“打開看看。”

我拆開。

裡麵是一份泛黃的文件。

抬頭寫著——股權轉讓協議。

日期是二十八年前。

轉讓方:林氏建設集團(我爺爺創辦的公司)。

受讓方:顧氏集團。

轉讓標的:城東臨江地塊開發權,占股35%。

轉讓價格:零。

零?

“這是什麼意思?”

“二十八年前,你爺爺和顧瑾年的爺爺是合夥人。城東臨江那塊地,本來是他們一起拿下的。但你爺爺突然生了重病,急需用錢。顧家提出用醫療費換股權。你爺爺同意了。”

“後來呢?”

“後來那塊地漲了五十倍。顧家靠這塊地起家,從一個小建築公司變成了城東最大的地產集團。”

她看著我。

“而你爺爺的那百分之三十五股權,按照現在的市值,值六十個億。”

我盯著那份文件。

六十個億。

我爺爺在病床上簽的字。

我爸知道這件事嗎?

“你爸知道。”何淑蓉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但你爺爺臨終前讓他不要追究。因為當年顧家確實出了醫療費。你爸是個重情義的人,他一直沒提過。”

“那三年前那兩個億——”

“那兩個億是顧家故意設的套。”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

“晚棠,你聽好。這話我隻說一次。”

“三年前你爸公司出事,不是意外。是顧瑾年的父親——我前夫——在背後操作的。他故意讓林家的供應鏈出問題,故意讓銀行收貸。目的就是逼你爸走投無路,然後用兩個億把你‘買’進顧家。”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為什麼?”

“因為你是林家唯一的繼承人。隻要你嫁進了顧家,林家就永遠翻不了身。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就算將來有人提起,顧家也可以說‘都是一家人,沒必要算得那麼清楚’。”

“所以……我的婚姻——”

“是你公公設計的。從頭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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