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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招標會設在城東區政府的會議廳。

五家入圍團隊,按抽簽順序上台演示方案。

我抽到了第四號。

顧氏城建設計院是第三號。

到場的評委有七位——三位政府官員,兩位行業專家,一位城市規劃顧問,還有一位特邀終審。

簽到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沒想到會出現的人。

顧瑾年。

他沒有上台演示——顧氏城建的演示人是他們的首席設計師。但他親自坐在觀眾席第一排。

我走進會場的時候,他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話。

然後他抬頭,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帶著明顯的困惑。

他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的身份是“L.W.T”——一個沒有公開露麵的設計師。入圍名單上隻有筆名,沒有真實身份。

我沒有跟他打招呼,徑直走向候場區。

前兩家的演示中規中矩。

第三家,顧氏城建設計院上場。

他們的方案確實做得好——大體量商業綜合體,高端住宅集群,配套五星級酒店。效果圖做得漂亮,數據做得紮實,投資回報率的測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台下的評委頻頻點頭。

顧瑾年坐在第一排,表情很淡,像是勝券在握。

演示結束,掌聲不錯。

主持人宣布:“下一位,特邀設計師L.W.T。”

我站起來。

走上台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包括顧瑾年。

他看到走上台的人是我,身體明顯往前傾了一下。

我能看到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然後迅速收斂。

但他旁邊的人——顧氏城建的首席設計師——直接愣住了。

我站到演示台前,打開PPT。

第一頁隻有一行字——

“一座為人建的城,不是為錢建的城。”

我開始講。

沒有華麗的形容詞,沒有堆砌的專業術語。

我講了城東老城區那些即將被拆掉的弄堂,講了在那裡住了四十年的老人每天早上怎麼遛鳥、怎麼跟鄰居聊天。

我講了舊城改造不應該隻是推平重建,而是保留一個城市的記憶肌理,讓新建築跟老街區長在一起。

我講了我的方案怎麼把商業空間藏進社區界麵裡,怎麼讓每一棟住宅都能看到江麵和老街,怎麼讓這裡既有現代的便利又有舊城的溫度。

二十分鐘。

演示結束的時候,會場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響起來。

比前麵幾家都大。

我沒有看顧瑾年。

但我餘光看到,他的手沒有鼓掌。

他就坐在那裡,盯著屏幕上我最後一頁方案的渲染圖。

那張圖上,是一條被保留的老街,兩邊的新建築像是從老街裡自然生長出來的。

街道儘頭,是一片對著江麵的開放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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