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絕嗣帝王的好孕愛妃15】
蘇輕晚的肚子像吹了氣似的，一天比一天鼓。她本就骨架纖細，身上沒幾兩肉，如今倒像是把全部養分都供給了那個肚子，從後麵看她還是窄窄薄薄的一片，正麵看卻像揣了顆小西瓜。
鳳九霄每次從身後抱她，都要先繞過那圓鼓鼓的肚子，長期小心翼翼地把人圈進懷裡。
十月懷胎，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輕晚的經曆，比尋常婦人好受許多。
也不知是不是她這桃花精的體質，加上肚裡小東西格外疼娘，她竟沒受過多少磨人的罪。除了頭三個月有些嗜睡、聞不得腥氣，之後的日子她吃得好睡得好。
生產那夜，蘇輕晚先是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又回到了瑤池邊，滿樹桃花開得如雲似霞，忽然有兩朵並蒂的桃花從枝頭落下來，旋著飄到她懷裡，化作一男一女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她還沒開口，那兩個娃娃便衝她笑，喊她“娘親”，她剛想應，天上忽然降下一道極柔的白光。
她認得那光，是係統的聲音。
“宿主蘇輕晚，生產期間，無痛無傷無需擔心，胎兒與母體皆安全。你隻管安心生產，其餘交給我。”
蘇輕晚在夢中一喜，她本以為生孩子是件天大的苦事，宮裡的老嬤嬤們早跟她說過什麼“九死一生”。
沒想到她這任務有庇護，她這樣想著，神思清明起來，人也就醒了。
醒來時，她已經被鳳九霄抱著去了早就備好的產房裡，正躺著待產。
四處點著燈，小荷和幾個女醫官守在床邊。
孫禦醫與一幫禦醫在簾外候著，鳳九霄站在門口，一步也不肯走，誰勸都不走。
後來還是蘇輕晚隔著屏風聽見他的聲音，才喊了一句：“你出去等。你在這兒，她們都怕你，我更生不出來了。”
他聽了這話，像一尊被施了咒的煞神終於動了動，退到了門外。
隻退到門外，再不肯多走一步。
蘇輕晚沒怎麼受罪，宮縮來時，有些酸脹，卻不算痛。
小荷喂她含了片千年參片，又用熱帕子替她擦臉。
她配合著醫官們用力，不多時，便聽見一聲極清亮的啼哭。
又過了片刻，第二聲啼哭也響了起來。是一對龍鳳胎。
滿屋子的醫官女官都激動得跪下來賀喜，孫禦醫老淚縱橫，連說了三聲“蒼天有眼”。
蘇輕晚躺在那兒，額上隻出了層薄汗，被小荷喂了幾口溫水，便急著要看孩子。
女醫官把兩個裹在明黃繈褓裡的小團子抱到她身邊，她偏過頭，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兩個小娃娃都生得極漂亮，粉嘟嘟的一小團，香香的。
鳳九霄進來時，蘇輕晚已經累得半睡半醒。
他來不及去抱孩子，先奔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晚晚！”
蘇輕晚的手還熱著，甚至有力氣回握了他一下，“陛下，臣妾無事。”
他像被抽去了什麼堅硬的東西，整個人一下子伏下來，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肩胛骨輕輕發顫。
蘇輕晚動了動手指，撥開他額前的碎發，軟聲道：“你也不去瞧瞧孩子。”
鳳九霄抬起頭，眼眶竟是紅的。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她還想笑他，可困意上來，便昏昏地睡了過去。
蘇輕晚醒來時，天已大亮。
她覺得自己像睡了很久，腹部那圓鼓鼓的分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蕩蕩的虛脫感。
她慢慢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鳳九霄。
男人趴在床邊，臉朝著她，眼底青黑，胡茬都冒出來了。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狼狽、疲倦，又脆弱。
他的眼睛在睜開的一瞬間，像從極遠的地方收回來，慢慢地聚焦在她臉上。
鳳九霄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極輕極淡，像冰雪消融後淌出的第一道春水。
“醒了？”
他聲音沙啞，像被什麼磨了一整夜。
蘇輕晚張了張嘴，隻擠出一個極輕的字：“水。”
鳳九霄立刻起身去倒水，又親自扶她起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下去。
她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
喝完水，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孩子呢？”
鳳九霄朝門外看了一眼。
很快，奶娘便抱著兩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繈褓走了進來。
蘇輕晚掙紮著坐起來，掀開繈褓一角，兩個粉嘟嘟的小東西正睡得香。
男孩眉眼間已經能看出幾分鳳九霄的影子，鼻梁極挺，小嘴緊緊抿著。
女孩則更秀氣些，小臉軟嫩嫩的，像剝了殼的荔枝。
“是龍鳳胎。”鳳九霄站在她身後，聲音很輕，“你生的，一兒一女。”
蘇輕晚眼眶一熱，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一手摟著一個，哭得肩膀都在抖。
鳳九霄忙從身後環住她，用袖子替她擦臉，低聲哄道：“別哭。”
她哪裡忍得住，越哭越凶，最後乾脆把臉埋進他懷裡，狠狠哭了一場。
他也不再說話，隻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她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抬起紅通通的眼睛看他：“你說我厲害不厲害？”
鳳九霄低頭親了親她哭腫的眼皮，聲音溫柔得幾乎要化開：“厲害。我的晚晚，最厲害。”
蘇輕晚破涕為笑，又去低頭看兩個小家夥。
她伸出指尖，極輕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臉。
那小東西似乎感知到什麼，竟無意識地往她指尖方向偏了偏，小嘴動了動，像要笑。
蘇輕晚歡喜得不行，又去摸兒子的小手。
那小手握成拳，攥得緊緊的，她剛碰上去，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指。
她“哎呀”一聲，驚訝道：“他力氣好大。”
鳳九霄看著這一幕，胸中像被什麼脹得滿滿當當。
他彎下腰，親了親她的手背，又親了親女兒的小臉，最後親了親兒子的小拳頭。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殺伐決斷的暴君。
他隻是個普通的丈夫，一個剛剛得了兒女的父親。
他什麼都不想要了，隻要他們三個，在他身邊，一生一世。
消息傳出宮去，天下震動。
百官賀表如雪片般湧來，城頭巷尾都在議論，說絕嗣七年的鳳凰天子如今終於有了後嗣，還是一雙兒女，龍鳳呈祥，乃天佑大周。
蠻族殘部聽聞此事，幾個首領當夜便撤了兵，再不敢有異動。
無人知曉，這天下的太平，竟是從一個渾身桃香的小女子懷裡開始的。
蘇輕晚可不管這些。
她窩在寢殿裡，被鳳九霄和兩個小團子包圍著，覺得自己簡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花妖。
她低頭看看兩個小家夥，又抬頭看看那個正笨拙地學著抱孩子的男人，心裡美得冒泡。
她在心裡悄悄盤算起來：如今有了一子一女，修為已經漲了一大截。
美哉美哉。
——
兩個小團子的滿月宴辦得極大。
蘇輕晚本想在寢殿裡隨便擺兩桌、吃頓好的就罷了。
可鳳九霄不答應。
在他看來，他的一雙兒女滿月，合該普天同慶。
於是聖旨一下，滿月宴便擺在了宮中最大的太極殿。
朝中四品以上官員皆攜家眷入宮赴宴，命婦們按品級列席。
宮裡張燈結彩，滿殿紅綢，連宮道兩旁都擺滿了剛搬來的桃花盆景。
說來也怪，這季節早已過了桃花的花期。
可蘇輕晚院子裡那幾棵碧桃，不知怎地，恰恰趕在滿月宴前幾日又熱熱鬨鬨地開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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