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絕嗣帝王的好孕愛妃14】
可甜日子之外，總有些蒼蠅一般的聲音，嗡嗡地繞著飛。
且說自打蘇輕晚有孕的消息傳出去後，宮外便有人坐不住了。
尤其那些曾想送女兒入宮的官員，一個個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今見貴妃懷了龍種，有些心思活絡的便開始走動攀附，削尖了腦袋想讓自家女兒進宮，隻盼能沾一沾這潑天的福氣。
更有甚者，托到了陳太妃跟前，請她再次出山。
陳太妃這些日子本就如坐針氈，她哪裡還敢再伸這個手。
可耐不住有人捧，有人求，又念著自己到底還是先帝的太妃，便動了些不該動的心思。
這日，沈月柔的母親沈夫人遞了牌子進宮，名曰探望太妃。
兩人坐在暖閣裡，屏退了左右。
沈夫人：“貴妃娘娘如今有孕，身子不便，誰都知道。若此時有人能替她分憂，於貴妃、於陛下、於社稷，都是好事。”
她又說，“月柔那孩子性子柔順，仰慕陛下已久，斷不會去和貴妃爭什麼。隻是甘願做個端茶送水的人，替娘娘分擔一二。”
陳太妃聽得直歎氣。她比沈夫人更明白鳳九霄的性子，那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可沈夫人下麵的話，又讓她動了心。
沈夫人見狀，從袖中摸出一小包東西，悄悄推到陳太妃麵前。
“這裡頭是桂花露的引子。”她放低聲音，“放在湯羹裡，無色無味，喝了隻會讓人神智昏沉，斷不會害人性命。”
“咱們隻需買通一個送膳的，屆時把下了引子的甜羹送過去，再讓月柔去替貴妃照看陛下……這宮門一進，便有理由留下了。”
陳太妃看著那包藥，眉頭幾乎擰成死結。
陳太妃猶豫了整整兩日，終究是點了頭。
她自認這局布得小心，卻不知鳳九霄在宮中布下的眼線，比她的頭發絲還密。沈夫人前腳出宮，李德全後腳便進了禦書房。
次日，那碗被下了桂花露引子的甜羮，並未如陳太妃所願送進鳳九霄的寢殿。
它在半途便被一個麵生的內侍攔下，一路送進了禦書房。鳳九霄掀開蓋盅，垂眸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麵上無甚表情，隻對李德全道：“去查。”
李德全自然早就查了個明白，一五一十說了。
鳳九霄聽罷，半垂著眼，看不清神色。片刻後，他站起來，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怒意。
“擺駕太妃宮。”
陳太妃那時正在用早膳，外頭忽然通傳陛下駕到，她手一抖，粥碗險些翻倒。
她起身走到殿外，一眼便看見鳳九霄大步走來。
他今日沒帶隨從，隻身後跟著李德全和兩個佩刀侍衛。陳太妃心頭一凜，強笑著行禮：“陛下怎麼來了。”
鳳九霄沒看她，隻往殿內走。
陳太妃隻得跟上，進殿後，他並未坐下，隻是負手站在殿中央。
“陳太妃。”鳳九霄轉過身，目光冷得驚人，像淬了霜的刀鋒，“朕看你是膽子太肥。”
陳太妃臉色瞬間慘白。
她嘴唇哆嗦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陛下明鑒！哀家……哀家絕無害人之心啊！”
鳳九霄蹲下身去，聲音壓得極低：“你讓人給朕下藥，準備把沈家的女兒送進來，是也不是？”
陳太妃渾身劇顫，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再也說不出半句辯駁。
鳳九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將死的螻蟻。
“你這太妃，本是看在你曾與母妃有舊的份上，朕才留你至今。可你偏偏要往朕的枕邊伸手。”他變得極冷極淡，“即日起，陳氏褫奪太妃封號，遷去西郊靜慈庵，永世不得入宮。
“沈家滿門抄沒，男丁發配塞北，女眷充入官奴。”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陳太妃伏在地上，整個人抖如篩糠，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德全跟在鳳九霄身後退出殿外。
春日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他卻隻覺得通體生涼。
他知道，陛下已經是看在貴妃有孕、要積福的份上，才留了陳氏一命。若是從前，今日怕是要見血了。
再說蘇輕晚這邊，渾然不知外頭這些糟爛事。
她正趴在窗前，覺得自己有些不一樣了，隻要一靠近花木，便能感覺到一股極清潤的氣從花葉間透出來，和她體內那縷桃花精的妖力纏在一起，柔柔地流轉在丹田。
她的小腹裡像揣了個小小的火種，溫溫熱熱的，連夢裡都在發亮。
那大約就是凡人所說的“胎動”吧。
隻是對她來說，這感覺比吸收日月精華都要暢快百倍。
她彎起眼睛，一下一下摸著自己的小腹，輕聲道：“小東西，你乖一點，娘親帶你吃好的。”
夜裡鳳九霄處置完事情才回來，窗外下了場急雨。
蘇輕晚洗了澡，披著件薄如蟬翼的藕粉色寢衣，靠在床頭。她剛洗過，渾身都泛著水汽，肌膚白裡透粉。
鳳九霄從隔間出來，隻穿了件墨藍中衣，襟口鬆鬆地敞開。
他看見她坐在那兒，小腹拱起，兩頰被水汽蒸得紅潤，正低著頭撥弄自己濕漉漉的發尾。
“過來。”
他站在床邊，朝她伸出手。
“陛下，你回來了。”蘇輕晚便爬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極自然地拉起她，讓她靠坐在自己懷裡，替她擦頭發。
蘇輕晚困著困著，又不肯睡，一會兒問他明日還上不上朝，一會兒問那個小毛桃能不能醃糖，一會兒又去玩他領口露出來的半截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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