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顧澤言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 。
腦海裡像放wd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畫麵。
沈清瑜在出租屋給他煮薑湯，霧氣模糊了她的臉；她痛經時蜷縮在床上，卻抓著他的手說“不疼，真的”；她賣掉鋼琴那天，抱著他哭了整整一夜，說“顧澤言，等你好了，我們一定買架更好的”。
還有那天在演唱會，他扇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
她當時的眼神，像隻被射中的鳥，明明疼得發抖，卻倔強地不肯閉眼。
他怎麼會那樣對她？
他拿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沈清瑜的號碼，聽筒裡卻隻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
他又打給向晴，電話通了，卻被立刻掛斷。
再打，就是忙音。
他衝出臥室，抓住一個傭人問道：“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傭人被嚇得臉色發白：“沈小姐……沈小姐說，讓您好好照顧自己，還說……還說那盆多肉要是死了，她做鬼也不會放過您。 ”
最後那句話，她是笑著說的，可傭人卻覺得，那笑聲裡藏著好多好多的眼淚。
顧澤言跌跌撞撞地跑下樓，開車衝出別墅。
車子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行駛，他不知道要去哪裡，隻覺得心裡空得厲害，像被剜掉了一塊 。
路過簽證中心時，他猛地踩了刹車。
廣場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
他想起那天在這裡，沈清瑜摔倒在地，膝蓋流著血，卻隻是咬著唇看著他和宋夕顏，眼神裡沒有恨，隻有一片死寂。
那時他還質問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是來……辦簽證的。
陡然之間，顧澤言好似明白了什麼。
原來她早就打算走了。
他掏出手機，翻出助理的號碼：“查，立刻給我查沈清瑜去了哪個國家，訂的哪班機票，現在在哪裡！”
電話那頭的助理愣了一下，連忙應道：“是，顧總。”
掛了電話，他靠在方向盤上，望著簽證中心的玻璃門。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光斑，像極了五年前那個冬天，他在公司樓下等沈清瑜下班，睫毛上的霜融化成水，滴在保溫桶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那時他說：“阿瑜，我煮了薑湯，喝了暖暖身子。”
現在他才明白，真正需要溫暖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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