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十二歲那年,父皇把一道密旨交到了我手上。
“阿鸞,朕要你做一件事。”
我打開密旨,看完之後,抬頭看著他。
“父皇要我去監察北疆的秋防?”
“不是監察。”父皇坐在禦書房裡,麵色認真。“是代朕巡邊。”
代天子巡邊。
這在大冀朝的曆史上從來沒有女子做過。
公主出巡,聞所未聞。
“朝中會有人反對。”
“反對的人朕已經壓下去了。”父皇把另一份奏疏推過來。“舅舅蘇衡會帶兵隨行,大理寺的何庸會派人協助處理沿途案件。你要做的,是替朕看看北疆到底什麼樣。”
我合上密旨。
“兒臣領命。”
父皇看著我,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他很少這樣做了——畢竟我已經十二歲了,不是當年那個趴在太後膝上流口水的奶娃娃。
“你母妃要是還在,看見你這樣,不知道多驕傲。”
我低了低頭。
“母妃在看著。”
出巡那天,我騎馬出了京城北門。
舅舅蘇衡帶了三千精騎隨行,一路風塵仆仆到了北疆。
北疆的新任將領叫霍青——是方成被斬後父皇親自選拔的年輕將軍,三十二歲,打仗勇猛,治軍嚴謹。
他在營門口迎接我的時候,臉上明顯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來巡邊?
我翻身下馬,看著他。
“霍將軍,帶我看看軍營。”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直接。
“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不如先歇——”
“不歇。先看糧倉。”
霍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還是帶我去了。
糧倉沒問題。
軍營沒問題。
士兵操練沒問題。
問題出在軍戶上。
北疆實行軍屯製度,士兵家屬在邊境開墾土地,一邊種田一邊守邊。
但我到了軍戶村之後發現,大量土地被當地豪紳兼並,軍戶們無地可種,隻能給豪紳當佃農。
軍戶們種的糧食,七成交給豪紳,兩成交給官府,自己隻留一成。
這點糧食連肚子都填不飽。
“霍將軍知道這個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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