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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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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渾渾噩噩去上的學。

晚上那通電話打了將近四十分鐘,掛斷之後我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大半宿。

我媽說讓我等她。

等什麼?她在澳洲,飛回來最快也要十幾個小時。

再說了,她能怎麼處理?

她當初離婚的時候,走得乾脆利落,房子沒要,車沒要,每個月的撫養費也隻象征性地提了一嘴。

我爸那時候跟我說:“你媽心裡沒有這個家,走就走了。”

我信了。

信了三年。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數學,我盯著黑板發呆。

同桌捅了我一下:“陸遠,你手機亮了。”

我低頭一看,是我媽發來的微信。

“媽到了。下午去你家。你放學直接回來。”

我呆了一下。

她真的來了?

這麼快?

從墨爾本到這裡,飛機要十二個小時。

也就是說,她昨晚掛了電話就直接去了機場。

下午兩點多我請了假,提前回家。

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我看到單元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我沒在意。

上樓,掏鑰匙,開門。

客廳裡劉芳正在沙發上看手機,劉悅悅在旁邊吃薯片。

一切如常。

我換了鞋,回了自己那間八平米的小屋。

書包剛放下,門鈴響了。

"悅悅,去開門。"劉芳頭也不抬。

“我懶得動,你去嘛。”

"這孩子……"劉芳嘟囔了一句,起身去開門。

我坐在床邊,心臟突然跳得很快。

門開了。

然後是一段大概三秒鐘的沉默。

那三秒比一整節數學課都長。

“你……你是……”

劉芳的聲音變了調。

我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走到門口,我看到了門外的場景。

五個男人。

清一色深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站成一排。

他們中間偏前的位置,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風衣,頭發挽起來,墨鏡架在鼻梁上。

她抬手,摘下墨鏡。

是我媽。

三年沒見了。

她瘦了一點,但精神很好。

眼神和三年前包餃子時完全不同。

那時候的眼睛是溫熱的。

現在是冷的。

冷得像手術台上的燈。

她看了一眼劉芳,嘴角動了動,不算笑。

然後她說——

“你好。”

“我們來談談孩子的撫養權,和財產分割問題。”

劉芳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被推的,是本能。

“你……你誰啊?”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

但人在慌的時候總會問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媽沒理她。

她的視線越過劉芳,直接落在了我身上。

那道冷下來的目光在碰到我的瞬間碎了。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遠遠。”

隻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站在走廊儘頭,穿著起球的校服,腳上一雙鞋底快磨平的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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