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約見的事情還沒落實,我手機先響了。
顧明舟。
用的座機號,攔截名單裡沒有。
"若晚。"
"說。"
"媽的保姆辭了。乾了不到一個月就不乾了,說媽脾氣太差,伺候不了。"
我沒答話。
"我爸腰不好,搬不動她。小雅最近也忙,根本抽不出時間。"
他停了停。
"我知道你現在有工作了。我也不是讓你回來。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認識的人可以推薦一個?你比較了解媽的情況……"
"顧明舟,你去家政公司找。"
"之前的兩個都是家政公司找的,乾幾天就跑。媽脾氣你知道,普通保姆受不了。"
"那就加錢。八千不行就一萬。"
他沉默了幾秒。
"若晚,我是真沒辦法了才打這個電話。你就當……幫個忙。推薦一個好的保姆就行。"
"我幫你推薦了保姆,然後呢?保姆再辭了你是不是還找我?"
"不會……"
"會的。"我打斷他。"因為問題不在保姆,在你媽。她罵保姆跟罵我一樣,嫌這嫌那,說人偷東西毒死她。誰受得了?"
他又不說話了。
"你們要做的,是跟醫生談談她的情緒管理,必要的話加藥。不是換保姆,也不是找前妻。"
"我"
"還有,以後不要用座機打。下次,直接找家政中心。"
我掛了。
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覺色的辦公室窗外全是寫字樓密密麻麻的玻璃幕牆。
有一瞬間,腦子裡閃過陳淑芬歪在輪椅上罵人的畫麵。那個我洗了四年的圍兜,喂了四年的軟飯,揉了四年的癱腿。
記憶很清楚。
但感覺很遠了。
像是隔了一層雨後的玻璃。
何蕊敲了敲我的工位。
"下午三點,星瀾那邊確定來。顧小雅和他們合夥人一起來。"
"唐總怎麼打算?"
"看情況。輕則讓星瀾道歉刪帖,重則終止傳播合作。"
"如果他們不認呢?"
"不認?"何蕊推了推眼鏡,"你那份時間戳文件夠不夠硬?"
"夠。"
"那就夠了。"
下午三點。
覺色的大會議室。
一邊是唐韻、何蕊和我。
另一邊是星瀾的合夥人韓鬆,和顧小雅。
韓鬆四十出頭,有點禿頂,西裝筆挺,全程笑眯眯的。
顧小雅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套裝,比平時正式。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麵下不停地搓。
唐韻開門見山。
"韓總,這次約你來,是關於淺予項目的傳播方案。你們內部案例庫裡有一套和我們設計方案高度相似的作品。我這邊有完整的設計文件時間戳和創作記錄。"
她把文件推過去。
韓鬆翻了翻,臉上的笑意淡了。
他看了一眼顧小雅。
顧小雅不動聲色:"唐總可能誤解了。那是我們內部參考案例,不是對外發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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