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喬卓湧丟下那句冰冷的話,離開了帳篷。
幾分鐘後,營地空地上就響起了集結進場的尖銳哨聲。
一級預警被降成持續觀察,隊伍仍舊按照原計劃進入舊觀測點。
徐穎憶壓下胸口翻湧的酸澀與涼意,提著設備箱走了出去。
營地外寒風刺骨。
喬卓湧正站在履帶車旁,聽到踩雪的動靜,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她穿戴整齊的極地防寒服上。
他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
“你還要進去?”他走過來,低聲問。
“要。”徐穎憶沒有抬頭,手上動作未停。
她聽見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七年了,喬卓湧大概以為,隻要她還願意戴上這套設備,就意味著她還願意和他站在同一片冰川上。
徐穎憶將保溫匣扣緊,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異常是我發現的。”她看著喬卓湧的眼睛,“如果今天有人因為沒有聽見它而出事,我承擔不起。”
喬卓湧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展開,就僵在了原處。
她補充道:“拍攝結束後,我會立刻交接。”
他的眼神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不等他說話,旁邊的衛星通訊儀震動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青嶼研究所的最終確認信息。
喬卓湧的視線落在那行字上,聲音有些發緊:“你準備在青嶼待多久?”
“一年。”
“一年以後呢?”
“看我想留下多久。”她收起通訊儀。
過去七年,工作去哪,什麼時候休假,甚至什麼時候要孩子,她永遠把喬卓湧放在第一位,習慣了兩人共同決定。
這是她第一次,擁有一個不需要他批準的未來。
……
正午時分,冰川深處突然卷起狂暴的橫風。
喬卓湧撲過去死死壓住傾斜的支架,卻騰不出手連接斷開的主線。
徐穎憶頂著狂風衝過去,咬掉右手的手套,徒手捏住冰冷的金屬線纜,精準地推入卡槽。
“哢噠”一聲,鎖死。
風勢稍歇,她跌坐在冰麵上,凍僵的右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喬卓湧一把抓過她的手,塞進他防寒服的內側,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他語氣嚴厲,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後怕。
“你瘋了?徒手接線會截肢的!”
徐穎憶掙紮了一下:“鬆手。”
他不鬆,反而將她裹得更緊,聲音啞了下來:“穎憶,你看,在生死麵前,隻有我們能把命交給對方。我們明明離不開彼此。”
她明明已經決定離開,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時,心口卻還是無法控製地泛起酸澀。
下午兩點四十分,鑽頭抵達紅色核心膠片箱上方。
牽引鉤剛剛扣住提環,紅色箱體從冰層裡露出一角。
儀器屏幕上的位移曲線仍在警戒值以內,她的耳機裡卻傳來一陣越來越密集的低頻震動。
每一次震動之間的間隔,都在迅速縮短。
血液瞬間倒流,她猛地扯下對講機。
“停工!全員立刻停止作業,馬上往高處撤!”
“等等!”
喬卓湧衝進監聽帳篷,一把按住了她的通訊切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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