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散儘氣運,我要去她的世界
監正跪在養心殿的地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陛下,臣……臣找到了一個辦法,或許能讓您見到皇後娘娘。」
我一把衝過去,搶過他手裡的古籍,手抖得不成樣子。
「什麼辦法?!快說!」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都變了調。
這半個月來,所有人都忘了清鳶,隻有我一個人記得。
我像個瘋子一樣,天天守著那支木簪,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試過闖地府,可地府的門,我根本進不去。
我試過讓司天監開壇做法,可天道根本不給我任何回應。
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現在,隻要有一絲能見到她的機會,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萬劫不複,我都願意去。
監正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猶豫,還有恐懼。
「陛下,這個辦法,是禁術。」
「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逆天改命的禁術。」
「您需要散儘自己一身的帝王氣運,以自己的三魂七魄為祭,打開兩界通道,去皇後娘娘所在的世界。」
「可這個辦法,風險極大。」
「一旦失敗,您會立刻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是成功了,您到了皇後娘娘的世界,也會失去所有的法力,所有的記憶,變成一個普通人,甚至可能是一個殘缺之人。」
「而且,您散儘了帝王氣運,大周的江山,會立刻動蕩,甚至可能崩塌。」
「陛下,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裡。
散儘氣運。
魂飛魄散。
江山崩塌。
可我聽完,卻笑了。
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江山?
氣運?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清鳶拿命給我的。
她走了,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沒有她,這江山萬裡,不過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沒有她,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不過是一個笑話。
我就算是坐擁天下,可我弄丟了那個拿命護著我的姑娘。
我贏了天下,輸了她。
又有什麼用?
「做。」
我看著監正,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猶豫,隻有極致的堅定。
「朕要做。」
「就算是魂飛魄散,就算是萬劫不複,朕也要去她的世界,找她。」
「陛下!不可啊!」
監正嚇得拚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您是大周的帝王!您不能這麼做啊!您要是走了,大周怎麼辦?天下的百姓怎麼辦?」
「怎麼辦?」
我冷冷一笑,看向窗外,看向那萬裡江山。
「這江山,是清鳶拿命換的。」
「她要是想毀了,我陪著她一起毀。」
「她要是想留著,我自然會安排好。」
我轉過身,看向李德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德全,傳朕旨意。」
「朕在位六年,四海升平,百姓安康,無愧於天下。」
「今日,朕立皇侄蕭景為新帝,丞相輔政,百官各司其職,輔佐新帝,安定天下。」
「朕意已決,再有敢勸阻者,斬。」
李德全愣在原地,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拚命地磕頭:「陛下!您不能啊!您不能丟下這江山,丟下天下的百姓啊!」
滿殿的宮人,也都跪了下去,哭成了一片。
可我心意已決。
沒有什麼,比找到清鳶更重要。
沒有什麼,比給她贖罪更重要。
三天後。
皇宮的祭天台。
我穿著明黃的龍袍,滿頭白發,站在祭天台的最高處。
台下,滿朝文武,新帝蕭景,都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回頭。
可我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我的手裡,緊緊攥著那支木簪。
那是清鳶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也是我去她的世界,唯一的念想。
監正站在我的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吉時到了。您真的想好了嗎?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的路了。」
我看著遠方,看著那片我和清鳶初見的方向,輕輕笑了笑。
「朕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從她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回頭路了。
「開始吧。」
我閉上眼,輕聲開口。
監正咬了咬牙,開始念動咒語。
瞬間,天昏地暗,狂風大作。
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我的腳底升起,開始瘋狂地抽取我身上的帝王氣運。
疼。
鑽心的疼。
像是有無數把刀,在生生剮著我的骨頭,抽著我的經脈。
我的氣運,我的修為,我的力量,在一點點流失。
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我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
我手裡緊緊攥著那支木簪,腦子裡全是清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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