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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 章

過來

沉默在狹小的木屋裡蔓延,濃得化不開。

蘇喬薇蜷縮在矮床上,下巴抵著膝蓋,視線死死盯著自己沾滿泥汙的腳趾。

不敢抬頭,也不敢動,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她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忍不住又哭出來。

而眼前這個男人剛才說了,再哭就把她扔去紅燈區。

想起來,蘇喬薇又忍不住抽噎了起來。

巴莽靠在牆角,煙卷夾在指間,青灰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隔著煙霧看那個縮成一團的小東西,眉頭擰得死緊。

真是他媽的麻煩。

他巴莽這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

槍林彈雨裡趟過來的。

從沒覺得什麼事能讓他頭疼。

可眼前這個奶乎乎的小兔子,哭也不敢哭,動也不敢動,就那麼縮在那裡,像隻被雨淋濕的幼貓,可憐巴巴的,讓他心裡莫名煩躁。

他猛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粗聲粗氣地開口。

“抬頭。”

蘇喬薇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頭,露出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小臉。

眼睛紅腫得厲害,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被咬破的血痕,幾縷碎發黏在臉頰上,整個人狼狽極了。

巴莽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滾了滾。

醜死了。

可偏偏,又他媽的讓人心癢。

“去洗洗。”他用下巴點了點木屋角落那扇半掩的門,“裡麵有水。”

蘇喬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這個房間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

角落裡有個用木板隔出來的簡易浴室,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藍布簾子。

她猶豫了一下,沒動。

巴莽挑眉,“怎麼?還要老子幫你洗?”

“不……不用!”

蘇喬薇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踉蹌著往浴室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她轉過身,咬著嘴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沒有換的衣服……”

巴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剛才從衣繩上扯下來的襯衣,隨手扔在床上。

“穿這個。”

蘇喬薇看著那件男式軍綠色襯衣,領口大得能塞下她兩個肩膀,衣擺長到能當裙子穿。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拿起襯衣,鑽進浴室,拉上那塊薄薄的布簾子。

水龍頭擰開後流出的水冰涼,帶著一股鐵鏽味。

蘇喬薇站在昏暗的浴室裡,靠著粗糙的木板牆,終於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但她不敢出聲。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哭聲咽進肚子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混著冰涼的水從臉上淌下來。

她想回家。

想媽媽,想爸爸,想哥哥。

哥哥一定發現她不見了。

哥哥會來找她的。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活下去,再想辦法逃出去,找到機會聯係哥哥。

可是……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白裙子,裙擺上全是泥點和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汙漬,領口還被扯開了一個口子。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媽媽陪她去商場挑了好久才選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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