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光散去的那一刻，我還攥著創角麵板的手柄。
不對，手柄早沒了。掌心空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陌生的、纖細的手。
銀白的長發從肩頭垂到腰際，風一吹，發尾掃過手腕，癢癢的。我抬手摸了摸耳側，摸到一截長長的、尖尖的東西，指尖碰到一層薄薄的、溫熱的觸感。
長耳朵。
我站在石陣祭壇的正中央。頭頂是藍得透亮的天空，遠處是黃澄澄的麥田和慢悠悠轉著的風車，更遠一點，炊煙從一簇低矮的屋脊上升起來。腳邊是沒過腳踝的青草，草葉上掛著露水，晨風一吹，草尖劃過小腿，涼絲絲的。
現實裡那副四五十歲的身體，這會兒正躺在別墅三樓的艙裡，被營養液泡著呢。
“異界來的勇者們！”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祭壇下麵傳上來。一個拄著木杖的白發老頭，佝僂著腰，仰著腦袋衝我們喊，笑得滿臉褶子：“歡迎！歡迎來到奧瑟蘭大陸！你們是從光裡下來的！我們村子的石陣，好幾百年沒亮過了！”
十個人圍著祭壇站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先動。
還是欣雨先開口。她摸了摸自己頭頂那對彎彎的小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爬滿的半圈暗紫色紋路，背後那對黑翼折在身後抖了抖，咧開嘴笑了：“……成了。”
“成什麼了？”
“年輕了。”她抬手在自己臉上捏了一把，又捏了一把，“二十歲。這回是真·二十歲了。”
“真二十歲”三個字，像往燒開的水裡潑了一瓢油，一圈人全炸了。
糖糖第一個蹦起來：“我的腰！我的腰好了！”她原地轉了兩圈，又蹦了兩下，“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我能跳這麼高！”
“你那腰本來也沒多大事。”語珊冷靜地接話，低頭活動了兩下手腕，“倒是這個體力條是真的。現實裡我上三樓都喘，這兒走了半天，氣都不帶喘的。”
“那當然，遊戲身體嘛。”
林嵐沒說話，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拖著的那條布滿鱗片的長尾巴，試著甩了一下，正好掃開擋路的一隻木桶。木桶“咚”地滾出老遠，她自己也嚇了一跳：“謔！這玩意兒勁還挺大！”
“你那叫龍尾，勁能不大嗎。”糖糖湊過來，摸了摸自己的貓耳，又用貓耳撓了撓自己耳朵，順手甩了甩那條長貓尾，尾巴尖繞著小圈，“我這個尾巴，一甩一甩的，跟毛絨玩具似的，嘿嘿，好玩！”
“你的尾巴好玩，我的尾巴也好玩！”欣雨接話，那條桃心尾在身後一卷一卷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姐姐喜歡！”
她說著，尾巴尖故意從小柚麵前掃過。小柚的兔耳朵“唰”地豎起來，又“唰”地耷拉下去，再豎起來，再耷拉下去，整個人連人帶耳朵都在抖。
“小柚你抖什麼？”
“我、我控製不住！”小柚的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兩隻耳朵抖得更凶了，“它、它自己會動……它一聽見風響就動……”
“你那是給嚇的。”糖糖笑得直拍大腿，“這耳朵真好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銀白的長發，又摸了摸那對長耳朵，指尖捏了捏耳尖。手感比我自己二十歲那會兒的皮膚還順滑，耳尖又薄又軟，指腹一碰，耳根那兒就有點酥。
“這身體，比二十歲還順滑。”我嘀咕了一句。
“那可不。”欣雨不知什麼時候蹭到我身邊，伸手就在我耳尖上捏了一把，“妹妹，你這耳朵，比頭發還軟。”
我耳根一熱，趕緊偏頭躲開：“你輕點。”
“小氣。”
“……”
正鬨著，頭頂忽然“嘩啦”一聲，一大片白光炸開。
所有人仰頭。
沐晴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祭壇最高處，身後展開一對巨大的純白天翼，頭頂懸著一圈淡淡的光環。晨光透過那對翅膀照下來，把她整個人鍍成一片柔和的白。她微微低頭，看著下麵的我們，笑了：“怎麼樣？”
祭壇下麵，那幾個原本好奇張望的村民，“噗通”一聲跪下去一片。
“天使大人！”
“是天使大人下凡了！”
“是天使大人顯靈了！”
沐晴：“……”
她愣了兩秒，撐著翅膀從祭壇上飛下來，落到地上，清了清嗓子，衝那群跪著的村民擺擺手：“……平身。”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給我們村子降降福吧！”
“天使大人，我們村外的魔物……”
我忍著笑走過去，壓低聲音：“媽，你這光環，能不能收一收？”
沐晴臉有點紅，手忙腳亂地把翅膀收起來，光環也按滅了：“能……能的。”
“那你怎麼不早點收！”
“我這不是……剛試出來嘛。”她難得結巴了一下，又趕緊板起臉，“行了行了，都起來都起來。”
語珊抱著雙刀，慢悠悠地補了一刀：“全場最佳：沐晴學姐，落地即封神。”
“你閉嘴。”
溫梨早掏出那本隨身的小本子唰唰寫起來了：“天使降臨、村民跪拜、‘平身’……這個素材絕了，我要寫。”
“你先別急著寫素材。”糖糖湊過去，“你先把你那個骷髏收一收！”
溫梨頭也不抬，隨手比劃了一下。她腳邊那具一直安安靜靜站著的骷髏仆從，骨頭架子“哢吧”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一條路。
“臥槽！它真動了！”
旅店老板娘剛好端著一盆水從屋裡出來，迎麵撞上那具骨頭架子，“嗷”一嗓子，水盆直接摔在地上，盆裡的水潑了一地。
“老、老板娘！”糖糖趕緊喊，“那不是鬼！那是我家溫梨姐召喚的！”
溫梨扶了扶眼鏡，一臉認真地解釋：“召喚術而已，不用怕。它不咬人的，頂多幫你端個盤子。”
老板娘捂著胸口，臉都白了：“端、端盤子……”
“對，端盤子。”溫梨認真地點點頭，“它很能乾的。”
村口那邊，一個紮著衝天辮的小屁孩正扯著金曦的披風不撒手，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好亮的大姐姐！大姐姐你是什麼呀！你好閃！”
金曦穿著那身聖光重甲，扛著大劍，本來正想擺個造型，被小孩扯得一個趔趄：“哎哎哎，你鬆手！你、你別拽我披風！”
“大姐姐是天使嗎！跟剛才那個大姐姐一樣嗎！”
“我不是天使！我是聖騎士！聖騎士懂不懂！”
“聖騎士會發光嗎！”
“會！所以你別拽了，這披風是新的！”
小孩根本不聽，扯著披風不撒手。金曦又不好跟個孩子較勁，隻好由著他掛在自己披風上，一臉生無可戀地被我拉了回來。
“老板，我們這十個人，”我一邊拉金曦一邊問老板娘，“你店裡能住下不？”
“能能能！”老板娘這才緩過勁來，擦著額頭的汗直點頭，“十間房都備好了，被褥都是新曬的，管吃管住！你們是異界來的勇者，我們這兒，鐵匠鋪、雜貨店、井台、教堂尖頂，樣樣都有，晚上還能在院裡點篝火！”
“那就叨擾了。”我衝她拱了拱手，“我們先把村外那撥魔物收拾了，晚上回來。”
“好嘞！那我把烤鹿肉給你們留著！”
薑芽一直站在角落沒吭聲。等大家鬨完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邁出兩步，站到陽光底下，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沒燒。”她小聲說。
“什麼沒燒？”
“我。”她指了指自己，聲音還帶著試探，“我這不是吸血鬼嗎？吸血鬼不是怕陽光嗎？”
“你怕個什麼。”欣雨走過來，伸手拍了下她腦袋，“遊戲設定，吸血鬼能正常曬太陽，你站那兒跟普通小姑娘一樣。”
“真、真的？”
“真的。”欣雨把薑芽往太陽底下又推了兩步，“你看，好好的吧？”
薑芽站在陽光裡，陽光曬在她白色的短發上。她眯著眼，半晌，長長地鬆了口氣，然後轉身一把抱住欣雨的胳膊：“姐姐大人嚇死芽芽了！芽芽以為自己要當場原地蒸發了！”
“你蒸發了誰陪我打怪。”欣雨拍拍她腦袋，“行了行了，別怕。”
“嗯！有姐姐大人在，芽芽不怕！”
“話說，”語珊抱著刀，慢悠悠地開口，“你們誰看見我什麼時候站到這兒來的？”
“……”
十個人齊齊一愣。
“我一直在你們後邊。”語珊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著，“從下祭壇開始，我就在你們身後。你們沒一個發現。”
“臥槽！”糖糖往後一跳，“你、你什麼時候……”
“一直。”
“你走路怎麼沒聲！”
“黑暗精靈。”語珊淡定地彈了彈刀刃，“專業。”
“你那是嚇死人不償命專業吧！”
我站在祭壇邊上，看著一圈人鬨成一團，有點想笑。
四五十歲的人了，頂著一身二十歲的皮囊，長耳朵的、帶角的、拖著尾巴的、頂著光環的，站在這異世界的村口，吵吵鬨鬨，跟當年剛認識那會兒一模一樣。
“你們說，”我開口，“這就是二十歲的身體啊。”
“嗯？”
我活動了一下腰，抬腿踢了兩下，又原地蹦了一下：“你們感受感受，這腰，這腿，這膝蓋。”
“我早感受到了！”糖糖在旁邊蹦得正歡，“我這腿能劈叉！”
“你現實裡也能劈叉。”
“現實裡劈叉腰疼！這兒不疼！”
林嵐也學著我蹦了兩下，落地的時候眼睛亮了：“謔，這膝蓋，一點都不響。”
“我連響都不響！”金曦把披風上的小孩抖下去，“我這188，站你倆旁邊，你們脖子酸不酸？”
“酸。”我老實承認，“金曦姐，你遊戲裡還是這麼高。”
“那是。”金曦得意地揚起下巴，“這叫老本錢。”
林嵐走過來，站在沐晴身邊，比了比兩人的身高，樂了：“媽，你現在看著，比我還小。”
沐晴：“……”
“真的！”林嵐比劃著，“你看你，這麼小一隻，我這麼高，咱倆走出去，誰信你是我媽啊！”
“你閉嘴。”沐晴伸手把她拍開，臉都漲紅了，“我是你媽。”
“是是是，媽。”林嵐笑著躲開，“媽你別生氣，這不是誇您年輕嘛。”
“你管這叫誇？”
“誇！”
我歎了口氣，正要插嘴，村長拄著杖湊過來，衝我們一拱手：“勇者們！那個……村子外頭，最近來了些哥布林和史萊姆，把田邊那條路都占了，村裡的獵戶都不敢走遠了。你們……能不能幫忙收拾收拾？”
“順帶一提，”村長壓低聲音，神色帶上了點凝重，“聽旅行商販說，這世道不太平，別處的村子也鬨魔物，比我們這兒厲害得多。”
“別處的村子？”溫梨耳朵動了動。
“是啊。”村長歎氣，“好像是這兩年才鬨起來的，一夜之間，魔物就多了起來。你們要是往王都去，路上千萬小心。”
欣雨背著手，繞著村長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我們一圈，“啪”地一合掌：“行！那就當咱們的第一單活。”
“第一單活！”糖糖跟著喊，“接單！”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欣雨清了清嗓子，站到祭壇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我們一圈，“既然進了這遊戲，咱們就正兒八經地當一回冒險小隊。”
“小隊？”
“對，小隊。”欣雨豎起一根手指，“隊長，我。主坦，金曦。”
“到！”金曦條件反射地挺胸。
“治療，小雅和沐晴姐。”
“到。”我應了一聲。沐晴也溫溫柔柔地應：“到。”
“近戰，我、語珊、林嵐、糖糖。”
“到！”“到！”“到！”
“法係，溫梨、薑芽。”
“到。”“姐姐大人的隊，芽芽第一個到！”
“輔助，小柚。”
“到、到！”小柚被點名，耳朵又彈了一下。
“口號！”欣雨猛地一揮手，“異界來客，勇者小隊！走一個！”
“……”
“走啊。”
“什麼口號？”糖糖一臉茫然，“姐你沒說啊。”
“我剛說的就是口號！”欣雨急了，“異界來客！勇者小隊！喊！”
“異界來客！勇者小隊！”糖糖第一個喊出來。
“勇者小隊！”
喊聲稀稀拉拉地飄在風裡。村民們不明所以，跟著鼓掌。
我捂著臉，沒眼看了。
“話說，”溫梨合上本子，忽然冒出一句，“這遊戲裡，做愛是什麼體驗？”
空氣安靜了整整半秒。
然後“轟”地一聲，全炸了。
“溫梨學姐！”糖糖尖叫。
“你、你怎麼說這個！”
“我就是好奇嘛。”溫梨一臉無辜地推了推眼鏡，“這遊戲的宣傳不是說，生理反饋全是神經信號模擬嗎？那我就想問問，在遊戲裡做愛，跟現實裡有什麼區別。”
“……你研究這個乾什麼！”
“研究新素材啊。”溫梨理直氣壯，“這種設定，不寫進同人裡可惜了。”
語珊抱著刀，冷靜地接了一句：“理論上，應該是爽感照單全收，身體零損耗。你在遊戲裡射個十發，現實裡一滴都不會漏，艙裡乾乾淨淨。”
“……”
“那豈不是，”薑芽的眼睛亮了，“能通宵打怪！”
“還能通宵乾別的。”糖糖接話。
“行了行了！”欣雨一揮手打斷她們，耳根卻有點紅，“打怪要緊！晚上再說！”
“晚上再說？”糖糖重複了一遍。
“晚上再說！”欣雨斬釘截鐵，轉身就往外走，“先打怪！”
我慢悠悠地跟上去，補了一句：“我尋思，這遊戲大概是想讓咱們，把沒玩夠的青春，全補回來。”
“是補回來。”欣雨頭也不回，“現實老腰在艙裡躺著呢，一點事沒有，你就放心吧。”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沒哪個意思。”
“哈哈。”
村外那片草原，真就是村外那片草原。青草沒過腳踝，風一吹，草浪一層層滾過去。遠處幾個綠皮矮子舉著木棒，正歪歪扭扭地追一隻兔子。
“那就是哥布林？”糖糖伸長脖子。
“對，哥布林。”欣雨抽出腰間的魔劍，劍身上亮起一層淡淡的紫光，“小怪，練手用的。旁邊那幾個圓滾滾的，是史萊姆。”
“史萊姆……好大一個果凍！”糖糖舔了舔嘴唇。
“那是史萊姆（擬態果凍）。”
“管它是不是果凍，能吃嗎？”
“……你先別想著吃。”
欣雨揮劍往前一指：“金曦，盾！”
“收到！”金曦“咣”地一聲把巨盾插進土裡，站在隊伍最前麵，“都讓開，我來！”
幾隻哥布林被驚動，舉著木棒“哇哇”叫著衝過來。金曦舉盾一擋，“咚”的一聲，木棒敲在盾上，紋絲不動。她反手一劍，把第一隻哥布林拍飛出去。
“這力量值！”金曦眼睛亮了，“現實裡我搬個行李箱都費勁！”
“你別忙著感歎！”欣雨已經衝了出去，魔劍帶著一道紫光，一套連招，兩隻哥布林被劈得轉著圈飛出去，“我這套叫魔焰斬！”
“你還會喊招式名？”
“遊戲裡學了技能，麵板自己會報！”欣雨落地，手腕上那圈魔紋正亮著，“技能名跟特效，一套一套的！”
“我這邊也有！”溫梨指揮著骷髏仆從擋下一記木棒，扶了扶眼鏡，“我這招叫屍爆，聽著就帶勁。”
“你那屍爆炸了沒有？”
“還沒攢夠屍體，你先別催。”
“沐晴姐，護盾！”
沐晴抬手，一片柔和的白光罩下來，把後排兜住：“護盾好了，你們放心打。”
“小柚，buff！”欣雨喊。
小柚抱著豎琴，“錚”地撥了一下弦，一圈金色的音符從琴弦上飄起來，落進每個人頭頂：“加、加攻了……還加了點移速……”
“你這buff加的是攻速吧？”糖糖已經繞到一隻哥布林身後，“我怎麼感覺手上快了不少！”
“也加了攻速！”小柚的兔耳朵緊張地抖著，“我、我什麼buff都會一點……”
“薑芽！”
薑芽站在後排，指尖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光，隨手一甩，正中一隻哥布林：“吸回來啦！回藍了！”
“血法就是好用。”
語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潛到一隻哥布林身後，雙刀“唰”地一亮，那家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倒了下去：“我這叫影襲。”
“你什麼時候過去的！”
“我一直在。”
“你什麼時候‘一直在’的！”
“從一開始就在了。”
“……你走路真沒聲啊？”
“黑暗精靈，刺客係。”語珊淡定地收刀，“沒聲才是專業的。”
林嵐一杆龍槍橫掃，把幾隻史萊姆直接挑飛，龍尾在地上“啪”地一甩，帶起一片草屑：“我這槍，掄起來是真帶勁！”
“你的尾巴也別閒著！”糖糖喊，“尾巴擋一下！”
“我這尾巴擋不了，隻能掃！”
“掃也行！掃那個史萊姆！”
林嵐甩尾一掃，一隻史萊姆被抽得彈出去，“啪嘰”一聲摔在地上，裂成兩半。
“好耶！”
一隻哥布林趁亂繞到金曦身側，舉起木棒就往她腿上砸。金曦正收劍，沒來得及抬盾。
“金曦姐，別動！”我抬手，一團暖光落下來，罩住她全身。木棒砸在暖光上，像砸進棉花裡，軟綿綿地彈開。
金曦愣了一下，回頭看我：“你還會這個？”
“聖職者嘛，治療是你的後盾。”我衝她點頭，“放心打，血我給你兜著。”
“行啊妹妹！”金曦來了精神，大劍一掄，“那我放開手腳了！”
正打得熱鬨，糖糖忽然“哎呀”一聲：“我的尾巴！”
“你尾巴怎麼了？”
“被史萊姆粘住了！”她用力一拔，尾巴是出來了，可貓尾上糊著一大坨透明的黏液，還掛著絲，“這什麼玩意兒啊！粘死了！”
”。洗去回得，來出不拔療治光，巴尾那你……下一療治你給我“，術光聖個了落頂頭糖糖給又，去過走地悠悠慢我”。凍果態擬姆萊史“
”！辦麼怎那“
”。洗去回“
”！了巴尾洗去回先我“，跑向方子村往地跳跳蹦蹦，凍果巴尾一著頂糖糖”！洗要就在現我“
”！我找來了工收完打們你，你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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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不製控我！來起彈己自會朵耳的我“，了來出快都淚眼，的似糠篩跟得抖朵耳的柚小”！了聲大太得吼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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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不也我、我“
”。去崗站你派頭回，兵察偵好個是朵耳這你“，淚眼的來出笑把了抹雨欣”，了行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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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去回，了過關學教的天今，了行“，頭點地意滿，板麵的己自眼一了掃雨欣”。常正，勵獎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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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回們我，娘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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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閉你姐學梨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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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麼這都飯連戲遊這“，了直都睛眼，肉鹿烤盤那著盯糖糖”，哇“
”。你給全饋反蕾味“，湯口一了嘗珊語”。的真是驗體，飯吃裡戲遊“
”！了氣客不我那“，肉塊大一了叉又刻立糖糖”！胖不都吃麼怎是不豈那“
”。過氣客沒就來從你，麼什氣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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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那住我跟你，妹妹“：巴下揚一我衝，晃了晃，匙鑰的己自起拎雨欣。屋木間幾了分人個十。房了分人個每給地眯眯笑，來過匙鑰著拎娘板老，半大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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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一住倆們你……人大姐姐“：看裡往縫門的們我著扒，來回折又話這到聽，半一了走間房己自往經已來本芽薑
”？了麼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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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晚人大姐姐那、那“，頭回三步一，頭額著捂芽薑”……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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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好不你。驗體麼什是愛做裡戲遊這，說她“，口開地悠悠慢她”，題問個那姐學梨溫才剛“
”？奇好你“
”？驗體麼什是能這，說你。巴尾條一和角對了多還我，靈精是族種，的歲十二是體身這“，口胸我點了點尖指，手伸她”。啊奇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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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耳的我了住捏手抬先，下往著急沒她
”。軟很的真，朵耳這你，妹妹“，揉了揉地理斯條慢，尖耳靈精的長長截那著捏她”。了說想就我口村在才剛“
”。兒那捏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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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定設看沒你，帶感敏的靈精是朵耳“，根耳我在撲息氣的熱溫，來過湊，了笑她”。了對就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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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濕片小一開洇端頂，度弧的顯明個一起頂料布著隔，疼發得脹裡子褲在經已莖陰，單床緊攥我。灌裡子腦往地陣一接陣一麻酥，來起燒要像得燙尖耳，含又舔又她被朵耳的我。吮地點一點一，廓耳著抿唇嘴用又，舔一輕輕尖耳著抵尖舌她
”。高的真是度感敏，體身的靈精“，眉挑，我著看，嘴開鬆她”？了硬就這“
”。嘴的動先你是“
”。底到責負姐姐那“，朵耳隻一另我住捏又尖指，認否沒她”。嘴的動先姐姐是，嗯“
。置位的頭龜過碾尖指，下兩了揉子褲著隔，去下滑手隻一另，根耳的我著揉手一她。濕更得洇料布把，來出滲地股股一液走先，拱上往地住不止腰，頭著仰我。磨尖耳著叼輕輕齒牙，舔又吮又，根耳著卷尖舌，裡嘴進含都朵耳隻兩把，身下俯她
”……點慢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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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那摸別你、你“：調個了變都音聲，來下軟子下一神眼的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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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方地個換你、你“，著甩地卷一卷一後身在尾心桃條那，了紅更卻臉，句一了罵她”！屁個害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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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敏也巴尾你“
”！根巴尾碰別你……“
”。兒這碰我“，尖尾住捏輕輕，去下滑路一巴尾著順腹指，著說我”。根巴尾碰不我“
。圈一了纏腿小的我著繞，去下垂，開鬆才後最，窩肩到蹭路一臂小的我著貼，來上爬路一臂手的我著順又，心掌的我過掃梢尾，圈兩了繞腕手的我著繞尖尾。腕手的我上纏，來下了軟都巴尾條整後然，僵一地”唰“裡心掌我在尾心桃截那
”……手這你、你“，了亂顯明吸呼，氣口了吸她”……嘶“
”？啊動己自會，巴尾這你，姐姐“
”！的人纏能是……是巴尾的我“，緊越纏越上腿小我在卻巴尾，怒成羞惱她”！魔魅是我！話廢“
”。的緊挺得纏，嗯“
”……方地的別碰你、你……碰能不根巴尾“，了顫發都音聲，手的我住按她”！摸亂別手你、你“
”。摸亂不我那“，腰的她住扶，開挪上巴尾她從手把我”。行“
。光著發地伏一起一，吸呼的她著隨正紋魔。紋魔的色紫暗圈那上腹小有還，腹小的嫩白截那麵裡出露，開掀擺裙。我著看地下臨高居，來上騎，上腿我到跨人個整，收一巴尾把性索，紅更臉得堵話這我被她
。問她”？有沒了夠摸你“
”。沒“
。片一的大掌巴麵下蓋膝了濕洇，淌下往側內腿大著順，亮發得浸線襪把液愛，現若隱若眼網襪絲過透穴蜜的虎白，了透濕就早絲黑層那間腿她。際腰到撩擺裙把手伸，側腰我在坐跪，倒推我把，著說她”。的摸你讓個換姐姐那……“
”。收全單照饋反感快，裡戲遊“，痕濕片那著指她”。看你“
”？呢裡實現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