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全職玩具｜
第十九章
明明白白我的心
主人喜歡放長線釣大魚。他從不急於毀滅一個人，而是先把對方從深淵裡一點點拉出來，讓那人重新看見光，呼吸到空氣，甚至生出對活下去的貪戀。然後，再一腳踢回去。被再次踢落的人，往往會比第一次跌得更深，卻在墜落的那一刻，轉過頭去感謝那個推他的人，感謝他曾給過片刻的溫暖，感謝他讓黑暗顯得更黑。人類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越是痛得刻骨，就越容易把痛的源頭當成救贖。
M28就是這樣。之後的日子裡，主人沒再動他一根手指，隻是每天讓他吃飽、睡暖。M28從那個皮包骨頭的黑客，慢慢變成一個皮膚光滑、眼神柔軟的男孩。他得到過主人的寵幸，可他現在的日子，隻能在毫無光芒的小房間裡的狗籠中期待，他以為能等來主人，但一直都等不到。我不知道他到哪一天會瘋。
寧靜的生活總不會太久。一天傍晚，我和主人一起下班回家。車子開上別墅前的山路，夕陽的餘暉把柏油路麵染成橘紅。車燈掃過路邊，我忽然看見一個男孩坐在路肩的石頭上，膝蓋抱在胸前，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車燈照到他臉上，我的心臟像被誰猛地捏住，是明明。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卻還是那張我曾經每天醒來都想親吻的臉。他看見車子，慢慢站起來，眼睛直直看向我們，看上去等了很久。
主人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聲音平靜：“你來這裡做什麼？”
明明聲音沙啞，卻很清晰：“我想找你們聊聊。”
沈韻看了我一眼，我低著頭，手指扣緊安全帶，指節發白。他沒再問，示意明明上車。明明坐進後座，我坐在副駕，一路沒敢回頭，也沒敢說話。車廂裡隻有引擎的低鳴，和明明偶爾發出的輕微呼吸聲，像一根繃緊的弦。
回到別墅，明明被安排在客房。他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很輕：“我媽改嫁了。她現在有新的家庭，我……沒地方去了。除了來找你，我不知道還能去哪兒。”
我還是不敢看他，我張了張嘴，卻隻擠出兩個字：“對不起。”
主人坐在對麵，端著杯紅酒，聲音溫和：“今晚先住下。明天再說。”
明明點頭，眼睛紅了，卻沒哭。他被M1帶去客房後，我和主人回到臥室。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明明的臉，從前在遊樂園笑得眼睛彎彎的模樣，和現在疲憊而無助的模樣，重疊在一起，像兩張撕裂的照片。
沈韻躺到我身邊，手掌覆在我小腹上，指尖俏皮的去彈了彈龜頭上的PA環，我身體一顫，他低聲問：“在想什麼？”
我轉頭看他：“主人啊……我把最後一條簽了吧。如果我完全屬於你了，他是不是……就不會在對我有執念了？”
主人的手頓住。他沒立刻回答，隻是看著我，眼神複雜，像在看一件終於長成他想要的樣子，卻又讓他心疼的東西。很久，他才低聲說：“傻瓜。簽了最後一條，你就連後悔的資格都沒了。”
我沒什麼情緒波動：“可我已經回不去了……我不想讓他再痛一次。”
主人把我抱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額頭，聲音低得像歎息：“我知道。”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明明回來找我，沒有辦法讓我回到過去，隻能讓我更清楚地看見，我已經徹底屬於另一個人了。
地下室的空氣冰涼且冷漠，但是金屬和消毒水的味道卻散發著焦灼的熱意。M1站在平台邊，文件攤開在桌上，黑皮封麵反射著冷白燈光。他低頭整理著紙張，手指微微發抖，沒看我一眼。火爐在角落燒得旺盛，爐膛裡的炭火紅得刺眼，上麵擱著三塊烙鐵，鐵頭上分別鑄著M、2和9，表麵已經被燒得通紅，熱浪從爐口湧出，火星到處亂蹦，跟這個房間格格不入。
我走近時，他終於抬頭，眼睛紅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文件準備好了。最後一份，完全奉獻的條款。你……真的要簽？”
我停住腳步，看著他。他不想我簽，我知道。他想我未來能自由，能逃離這個別墅，逃離這些金環和紋身，過一種正常的生活。可他的眼睛裡又藏著另一種渴望。如果我不簽，我就會離開他的視線，離開這個小世界。他抓著文件邊緣，指節發白：“晨晨……別簽。你聰明，你有天才的腦子，你可以走。如果你不簽最後這份，主人最後會放你走的。”
我搖頭，聲音發緊：“哥哥……我簽了，才能一直陪你。你知道的。”
他忽然上前，抱住我，臉埋進我頸窩：“你不懂……在我眼裡，你是唯一一個愛我的男人。不是主人的那種愛，主人是我的信仰，是我的一切。可你……你是我的光。你溫暖，你抱我，你叫我哥哥。你簽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會變成我這樣，空蕩蕩的，隻剩順從。”
簽字儀式很簡單。我在文件上落筆，乙方欄寫下李駿晨三個字，手抖得墨跡暈開。主人走進來，接過文件，點頭：“好了。現在，開始吧。”
火爐邊的熱浪更烈，我脫光衣服，被M1綁在X的鋼架子上。主人戴上手套，拿起第一塊M字樣的烙鐵遞到我眼前，熱氣瞬間扭曲了空氣。他俯身，問我：“我的天才啊，你確定不後悔嗎？”
我點點頭，眼睛看著他的臉：“不後悔，主人。”
他不等我反應，猛地把烙鐵摁在我的胸口，正中位置。刺啦一聲響起，像水澆在熱鐵上，皮膚瞬間焦灼，肉被燙熟的味道湧進鼻腔，甜膩而焦苦，混著汗水的鹹澀。痛楚從那一個點爆炸，熱浪順著神經直衝腦門，我全身肌肉痙攣，鮮血和水泡同時湧出，烙鐵壓得死緊，皮膚層層熔化，鐵頭嵌入肉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胸口焦肉的味道越來越濃，烙鐵拔開時，皮膚翻卷，露出黑紅的M字，邊緣冒著白煙，鮮血滲出，順著胸肌往下流，熱熱的滴到腹部。
第二塊2字的烙鐵緊接著就摁下來，然後是第三塊9字頭的。它被摁下時，我已經喘不過氣，拔開後，M29完整烙在胸口，黑紅的疤痕冒煙，鮮血如泉湧，熱熱的流過腹部，滴到地上，濺起小片血花。痛得我全身痙攣，但我竟然射了，精液噴出，混著血水，腥鹹的味道彌漫開來。
從今天開始，我不配擁有名字了。我隻是個編碼，跟我的職業一樣，我隻是字母和數字構成的玩具。胸口的烙痕熱辣辣地疼，帶給我一種被永久標記的脹熱快感。主人俯身，吻住我的嘴唇，低聲說：“我的M29。歡迎回家。”
M1站在一旁，眼睛紅了，卻沒說話。他的手握緊拳頭，我是他的光，卻也成了他的影子。我們都回不去了。
主人把我安置在醫療室，說這裡的環境更適合養傷。房間四壁雪白，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淡淡的藥膏味。我疼得睡不著，汗水浸濕枕頭，身體蜷成一團，試圖用手臂護住胸口，但是每動一下都讓傷口撕裂般地疼。
主人進來時，我勉強睜開眼。他叫來M9，醫生戴上手套，動作熟練地拆開紗布。烙痕邊緣已經結痂，中間卻腫脹發紅，滲著黃色的膿液。M9用生理鹽水衝洗，冰涼的液體澆在焦肉上，我倒吸一口冷氣，痛得全身發抖。他塗上抗生素軟膏，指尖按壓傷口邊緣時，熱痛讓我想一隻蝦一樣弓起身子，我咬緊牙關，沒忍住，還是叫出了聲。主人站在一旁，看著我，聲音低沉：“忍著點。”
M9最後給我打了一針鎮定劑，針頭刺進手臂，涼意順著血管蔓延，眼皮很快沉重。我看著主人模糊的臉，想說點什麼，卻隻來得及低喃：“主人……”就墜入黑暗。
一夜無夢。醒來時，天光從高窗透進，醫療室的鐘指向早上七點。我是被幾聲尖叫吵醒的，撕心裂肺，像野獸被撕裂的哀嚎。我猛地想起身，胸口的劇痛又一次炸開，傷口撕裂，鮮血滲出紗布，我疼得眼前發黑，完全坐不起來，隻能喘著氣癱在床上。
門開了。主人走進來，穿著一身睡袍。他走到床邊，低頭看我：“怎麼樣了？”
我喘著氣，聲音發抖：“還……還行。”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乖。送你一個小禮物。”
他退開一步，明明從門外走了進來。全身赤裸，皮膚蒼白得像紙，胸口上，三道猙獰的烙痕赫然在目——M30。
他走路時身體微微發抖，眼睛紅腫，卻沒哭，隻是直直地看著我，眼睛在流淚，嘴角卻在上揚。
我瞬間感到絕望，像被誰猛地攥住心臟。明明……他本該走的。他本該恨我，遠離我，過他自己的生活。可他卻為了我，徹底留在這裡，胸口烙上和一樣的印記。
主人聲音平靜：“他真的很不錯。雖然不是為了我，但為了你，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到。”
我眼淚湧上來，聲音哽咽：“主人……他……”
主人打斷我：“起來，吃點東西。然後我要給明明做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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