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職玩具｜
第二章
那個男人
我至今還是處男。
這話聽起來有點可笑。大三了，二十一歲，臉長得清秀，皮膚白得像沒曬過太陽，眼睛細長，笑起來有酒窩。女生緣從來不缺。高中時就有女生往我課桌裡塞情書，大一迎新晚會上被拉上台唱歌，底下尖叫一片。宿舍室友輪流拿我開涮，說我這張臉擱娛樂圈都能出道，擱現實裡更是躺著收桃花。可我從沒答應過任何人。
牽手、接吻、甚至隻是單獨出去吃頓飯，我都找理由推掉。不是裝清高，是真的沒感覺。女生靠近我的時候，我聞不到荷爾蒙，隻覺得空氣變得黏膩，呼吸不順。她們笑得再甜，我腦子裡也隻有一句：沒意思。
室友們一度以為我取向有問題，後來發現我連gay的黃圖都不看，才作罷。他們總結了一句：“駿晨這家夥，估計是把欲求都寫代碼裡了。”我笑笑，也懶得反駁。
那天深夜刷招聘App，刷到那條啟事的時候，我其實沒太當真。“全職性伴侶/私人助理，高薪包養，麵議”。要求列得簡單：身體健康、服從性強、無不良嗜好、能接受長期契約。薪資後麵括號裡寫“月入五位數起步，視表現另議”。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人生苦短，經濟又這麼爛，代碼敲得再快也換不來offer，家裡每個月打的生活費剛夠我和室友吃外賣。貪財好色，本來就是人的本能。何妨試一次？就算騙子，至少多長點見識。
我把簡曆改了改，刪掉獎學金和項目經曆，隻留基本信息和一張證件照，發了過去。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可就像扔進湖裡的一粒米，沒水花，也沒回音。
我想啊，如果這是假消息，無非就是博君一笑；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早就有人去了，競爭一定很激烈。
然後我就把這個事兒忘了。
三個月過去，秋天變成冬天，銀杏葉子落儘，操場邊的路燈早早就亮。聖誕節前一天，十二月二十四號下午，我正裹著羽絨服從圖書館出來，手機忽然震動。陌生號碼，顯示歸屬地是本市。
我接起來。
“李駿晨？”那邊聲音低沉，帶一點沙啞的磁性，像剛抽完煙，又像天生就這樣。
“是……您好？”
“你投的簡曆我看到了。”他頓了頓，“我剛回國，今天才打開郵箱。我對你很感興趣，明天是聖誕節，有空見麵聊聊嗎？”
我腦子嗡了一下。心跳突然快得像被人捏住。騙子？還是真的？可那聲音太穩，不像騙子在演戲。
我咽了口唾沫：“見麵可以，但得在公共場合。”
他笑了一聲，很輕，卻像羽毛撓過耳廓。“當然。市中心，華庭廣場那家‘雲端’，二十五樓。明晚七點，我訂包房。你來就行。”
掛電話前他又補了一句：“穿得隨意點，別緊張。”
我盯著黑屏的手機發了很久的呆。華庭廣場，雲端餐廳。那地方我隻在教授們的朋友圈見過，消費水平對於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門口轉一圈都算奢侈，更別說坐電梯上二十五樓。
可我還是去了。
第二天傍晚，我換了件最乾淨的白襯衫，外套羽絨服，牛仔褲洗得發白，頭發抓了點啫喱。地鐵轉公交，又走了十分鐘，到了華庭廣場。聖誕燈飾把整條街照得像夢境，空氣裡飄著烤栗子和熱紅酒的甜。我站在大堂，仰頭看玻璃幕牆反射的霓虹，心跳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電梯直達二十五樓。門一開，服務生穿著黑色馬甲，微笑得恰到好處：“李先生？請跟我來。”
包房門推開，裡麵暖氣很足，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燈火像灑了一地的碎鑽。靠窗的位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比我想象中年輕。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黑色低領毛衣，露出鎖骨的線條。臉部輪廓鋒利卻不淩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整個人像被精心打磨過的雕塑，卻又帶著活人的溫度。
他抬頭看我，眼睛微微眯起，像在打量一件剛拆封的禮物。
“坐。”聲音和電話裡一樣，好聽到讓人腿軟。
我僵硬地坐下，手心全是汗。
他先開口，問我專業，問我平時怎麼安排時間，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答得磕磕巴巴，聲音小得自己都嫌丟人。他聽著，偶爾點頭，偶爾笑一下。那笑容不帶溫度，卻莫名讓人想再看一次。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我終於憋不住，低聲打斷他：“那個……招聘啟事上寫的，是性伴侶，對嗎？”
他表情忽然收起笑意，眼神沉下來，像湖麵結了薄冰。
“你為了這份工作，能接受什麼？”他問得慢而清晰，“能放棄什麼？”
我愣住。沒想好答案。
他抬手，示意服務生進來。對方端來一隻青瓷茶壺，壺身描金，極儘精致。服務生替我斟了一杯，金黃色的茶湯清澈見底，卻帶著一股奇怪的、近乎藥味的香氣。
他看著我，聲音低而命令：“喝掉。”
我端起杯子，手微微發抖。抿了一小口，苦澀混著異樣的腥鹹，舌尖瞬間發麻。我皺眉，剛要吐出來，他的聲音又落下來，像鞭子輕輕一抽。
“咽下去。”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他的目光沒有溫度，卻有種讓人無法違抗的重量。
我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把那口“茶”硬生生咽了下去。
茶湯順著食道滑下，像一條溫熱的蛇，蜿蜒進胃裡。然後，一股奇異的熱意開始從腹部升起，緩慢卻堅定地向四肢蔓延。
他靠回椅背，重新笑了。
“很好。”他說，“現在，我們可以真正開始談了。”
那杯茶的餘味還在舌根，苦中帶鹹，像某種被刻意掩蓋的味道。我忽然意識到，那根本不是茶。
我盯著杯底殘留的淺金色液體，胃裡翻起一陣惡心，卻又奇異地被另一種熱流壓了下去，不是生理上的灼燒，而是從脊椎底部升起的一股顫栗，像電流，卻裹著絲綢。我很確定，那一定是一杯尿。
他看著我，眼神平靜得近乎溫柔。
“我需要的不是一夜的玩伴，也不是隨便找個人暖床。”他的聲音低而緩，像在念一份早已寫好的合同，“這份工作需要時間，需要徹底的磨合和馴化。我會給你一切，房子、錢、資源、甚至你以後想都不敢想的安穩生活。你隻需要把命交給我。除了命，什麼都不用給我。”
空氣仿佛凝固了。我的指尖發冷，心跳卻快得像要撞破肋骨。恐懼像冰水澆下來，澆得我渾身發抖；可與此同時，下腹那股空虛的熱意卻猛地竄高，像被點燃的引線，燒得我幾乎坐不住。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沒回應，笑了笑。那笑容不帶嘲諷，卻讓我更慌。
“不喜歡在這裡談？那我帶你去看看未來的‘工作場所’。”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毛衣的袖口，“我很講道理。在你親手簽字之前，我不會碰你一根手指，也不會用任何手段逼你。你隨時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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