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酒鬼麵具
"...嗯，唔...啊、啊。親自發聲還真是久違了呢。
能恢複到這個程度的理智也都是托你的福。謝謝。＂
轉動著脖子活動筋骨、正使用著高恩身體的某人。
不必特意詢問，也能輕易明白眼前的存在究竟是什麼。
"...你..."
我拖著不由自主開始後退的雙腿，勉強向戴著麵具的高恩靠近。
就在我好不容易張開仿佛黏住的嘴唇，要對眼前的存在發出聲音的瞬間——她輕巧地打斷了我的話。
"首先糾正你的誤會，我不是『不增加主人』，而是『無法增加』。
你眼前的麵具與你相連，這可是世上最後殘存的麵具了。當然如果你死了，我還能尋找其他『契約者』。＂
她用飄忽的手指將麵具往上推了推——那絕對不是我認識的高恩。
寄宿在那具身體裡的其他存在，多半就是『麵具』吧。那玩意兒到底是乾什麼用的？
"等等，最後的麵具？意思是原本還有更多？你究竟是..."
"噓。"
麵具通過高恩的身體回答了我明明隻在心中閃過的疑問。
突如其來的機會讓我嘴巴擅自開始傾倒疑問，
但這場看似永無止境的提問風暴，被麵具按在我唇上的食指輕易截斷了。
"難得出來透口氣，可沒打算光聽你提問。剛才已經回答了一個...
剩餘提問券兩張。隻再回答兩個你最想問的。我嫌麻煩。＂
"...真任性啊..."
麵對我脫口而出的嘲諷，麵具毫不在意地越過我，癱在長椅上托著下巴。
她打著哈欠發出輕笑，仰頭等待我的提問。
僅有兩次提問機會。雖然閃過『就這？』的念頭，但偶然抓住的機會能到這種程度就該謝天謝地了。
我從腦海中浮現的諸多疑問中慎重篩選，終於開口道：
"你想要什麼？如果向你獻上那種叫『酒』的貢品，會發生什麼？"
＂這是我必須優先弄清楚的事。眼前的存在早已超越了人類的認知範疇。
它將人類改造成名為'聖女'的新生物，用她們的身體采集精液釀成酒飲用。
現在更是占據了高恩的身體，用她的嘴唇和聲音表達自己的思想。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麵具存在。
如果它想要的不僅是'酒'的話...那我...＂
＂這件事我想保密呢。畢竟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
不過別擔心，你可是我珍貴的'契約者'。在這個時代，你擔心的事絕不會發生。
就算機會提前降臨，我也保證不會傷害你們。這是約定。＂
＂........＂
＂真的啦。我對人類這種生物的存亡完~~全沒興趣。信不信隨你。
現在我隻想要酒。混合了男女兩種欲望的酒才是最棒的。＂
麵具擺出舉杯暢飲的姿勢，發出令人不適的笑聲。
雖然頭痛欲裂地糾結該不該相信麵具的回答，但想再多也無濟於事。
繼續追問看來也套不出秘密，而它把'酒'當作消遣的說辭倒不像假話。
能從這個提問中獲得的情報到此為止。明明感覺還能挖出更多...
我咂舌壓下湧起的煩躁，思考下一個問題。
＂...所謂的'聖女'到底是什麼？反正'麵具之主'的數量也無法增加，聖女也沒必要增多吧？
如果真是為了釀酒而存在，有必要增加人數嗎？如果不需要...能不能減少？＂
重要的問題堆積如山，但最先浮現的是惠美姐姐和允率兩人的麵孔。
既然聖女是為釀酒而造，數量真的需要那麼多嗎？
提供精液的雖然隻有我，但釀酒的已有兩人，未來還可能增加。
既然我此刻沒有選擇權，就必須設法減少受害者。
同樣也是為了已經異變的兩人。
＂有沒有辦法讓聖女變回普通人類？＂
我將這個問題用包裝紙裹好，小心翼翼地拋了出去。
＂...不是說好隻問兩個問題嗎？你這黏黏糊糊追加提問的樣子...不過很可愛就破例吧。
雖然沒法給你想要的答案，但成為聖女的人類是無法恢複原狀的。
不過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那'兩隻'可是臉蛋身材都很棒呢。
被這樣的雌性包圍有什麼不好？難道是罪惡感作祟？噗...＂
＂...閉嘴。＂
已經變成聖女的兩人無法複原。
聽到這個回答時，胸口莫名傳來被勒緊般的感受。
第一次體會到的感情。自責感、罪惡感，還有徘徊在兩者間的微妙猶豫，讓我不禁歎息。
我瞪著嘲笑我的麵具晃了晃腦袋，要求下一個回答。
＂啊，你還問過增加聖女的原因對吧？純粹是為了我的興趣哦。
每個聖女釀的酒味道都不一樣。比如...那個叫惠美的雌性釀的就像清爽的果酒。
雖然還沒嘗過允率釀的酒，但預感會是醇厚的類型呢。嗬嗬...
增加聖女就是為了這個。因為每個聖女的酒都天差地別，'收集'起來很有意思。＂
＂........＂
增加聖女居然隻是為了喝不同口味的酒...這麵具究竟...
＂總之提問到此為止。好奇心滿足了嗎，契約者大人？
隻要按時給我供酒，你想要多少女人都行，這就是全部條件。
所以...隻要別餓著我，我們就能和睦相處。明白嗎？＂
麵具突然從長椅上彈起，緩緩走來將手搭在我肩上。
它輕笑著，突然拽住我的衣領把耳朵拉到它嘴邊：
＂聽好了。我最愛的下酒菜...就是契約者本身哦。懂我意思嗎？＂
用溫柔的語調、熟悉的高恩嗓音說出的威脅，讓我不禁咽了咽口水。
＂鼻血多到遮住視線，意識逐漸遠去，還有第一次體驗到的頭痛。
我的身體很清楚，這是從未經曆過的死亡體驗，冷汗順著脊背流下。
...＂喜歡，真乖呢~總覺得能和你相處很久呢。
可惜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不過很快就能再見啦。嗬嗬...＂
...＂滾。＂
＂好，拜拜──啊....＂
＂嗚哇？！＂
簡短的揮手告別後，麵具立刻從高恩臉上掉落，撞上地麵。
與此同時，我用手接住她失去力氣垂下的腦袋。
＂哈啊，哈啊...！＂
雖然代替高恩摔在石板上的衝擊力全傳了過來，但我先撥開她的頭發查看狀況。
.......嗯哼...＂
均勻地、輕微急促呼吸著的高恩，看來隻是睡著了。
我鬆了口氣，一邊盯著地上打轉的麵具一邊撿起它。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這家夥是乾什麼用的？誰為了什麼目的製造的？
而且為什麼撿到它的會是我。
但現在這些煩惱都毫無意義。
我的生命就像微弱的火柴光，而守在這火光前的正是麵具。
若不侵犯聖女，火焰就會熄滅。難得抓住的機會，換來的隻是脖子上多了條絞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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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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