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齊寧的“媳婦”
一個男生捧著一袋雪糕跑進教室,楊欽接過來,遞給周敘白和盧小同一人一個:“沒事小白,我們就簡單揍她一頓!這個女生,昨天在這麼多兄弟麵前下我麵子,不給她點教訓,這個班我以後還怎麼帶?”
周敘白皺了皺眉,還沒說話,陳紅星就像得到指令的獵犬,又一次朝夏長君衝過去。
夏長君臉色煞白,絕望地閉上眼睛,手中的小刀胡亂向前揮舞。
"阿敘!你乾嘛!當心啊!"連瑤瑤的聲音再次尖叫著響起,夏長君隻覺得後衣領突然一緊,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拽得踉蹌後退。
她倉皇睜眼,視線裡撞進一個瘦削卻挺直的背影。
她不用猜都知道,那是她在班裡唯一的“朋友”,齊寧。
“叮”的一聲,小刀掉在地上,夏長君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抖的有多厲害。
可是這個瘦高的身影就擋在身前,她恐懼到絕望的心,瞬間就有了些勇氣。
然後,她就發現,齊寧的對麵,周敘白也很無語地剛剛鬆開陳紅星:“怎麼回事你!我剛說了不許在班裡見血,你沒聽見是不是?”
周敘白鮮見地皺著兩條淡淡的劍眉,很有些“鎮長孫子”的威嚴。
陳紅星笑嘻嘻地:“不是,敘哥,我猜她不敢紮我……”
他是個老留級生,個子也比周敘白高許多,竟然叫他敘哥,看上去很滑稽。
“陳紅星。”齊寧突然冷冷地開口:“你真要搞出事嗎?”
“搞出事又咋啦?”陳紅星勁勁地反問,對齊寧,他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真出了事,老師雖不會罰別人……” 齊寧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楊欽,又盯回陳紅星:“可未必不會罰你。”
陳紅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一個村裡學生,跟楊欽這種家裡有錢的小霸王可沒法比,若真鬨出什麼事,老師不好拿欽哥開刀,背鍋的一定是他這種小蝦米。
但他又不敢在楊欽麵前認慫,隻好再次懟回齊寧:“學習尖子,關你毛事啊!”
盧小同咽了口雪糕,也插口道:“我說齊寧,你有毛病吧?之前我找她算賬也是你攔著,你乾嘛這麼護著她?”
坐在後排看熱鬨的姚莉莉等人,不知誰幽幽地插了句:“還用問?倆人在搞對象唄!”
這話一出,教室裡一下子就安靜了。
所有的眼神在齊寧和夏長君之間來回掃視,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夏長君臉上"轟"地燒了起來。
四年級的小學生,對 “男女授受不親”這事越發的敏感了,就連周敘白和連瑤瑤那樣要好的,再有人對他們開“青梅竹馬”的玩笑,周敘白也會撓撓頭,不好意思地一笑,連瑤瑤則會立刻害羞地捂著臉:“哎呀討厭,不許再說啦!” 臉紅的像蘋果。
搞對象,這麼嚴重的“桃色緋聞”,放在一個小學女生身上,那效果大概跟說一個中學女生 “懷孕了”一樣嚴重。
可是,天地良心,在昨天之前,她跟齊寧連句完整的對話都沒有過!
她偷偷瞧了眼齊寧,他也臉紅了,那樣小大人似的一個人,窘的像個犯錯的孩子。
哎!
夏長君懊喪地埋怨自己,瞎比什麼?他本來就是個孩子呀!
楊欽一夥人發現了比物理攻擊更強大的武器,一個個笑的更肆意:“我說齊寧怎麼老給她出頭,原來有貓膩啊!”
“算啦算啦,給學習尖子一個麵子,放過人家小媳婦吧!”
周敘白也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瞧瞧夏長君,又瞧瞧齊寧,他沒有笑,那神態,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大概是在對他的同桌表達同情。
夏長君又臊,又怒,恨不能把那一張張笑臉都撕碎!
可她還是慢慢冷靜下來。
在這群人麵前,她的憤怒沒有任何意義,隻會激發他們打壓她的興趣,可她根本不想跟他們沒完沒了地糾纏。
就讓他們認為自己得逞了吧!
她蹲下來,在地上飛快地撿起自己的東西,趁他們還在哄堂大笑,一言不發地走出人群。
身後的笑聲裡,楊欽又喊了一嗓子:“哎?誰讓她走的?”
"不是說好去新開的遊戲廳嗎?"周敘白的聲音蓋過了喧鬨,"我請客,誰去? "
"去去去!小白請客,大家必須給麵子......"
夏長君默默地走出鎮西街的鬨市,身後又傳來自行車的吱呀聲。
她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回過頭。
齊寧很快地看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飛快地騎著車子駛向下路口,很快就跟她拉開了挺大的距離。
她也慌亂地回頭,再沒敢去瞧他的背影。
可是她的心情,比挨戴老師打那天還要悶。
仿佛剛得到一件珍貴的東西,又被人奪走,狠狠踩碎了。
第二天早上剛進教室,夏長君就發現,許多人看她的眼神又神秘了。
楊欽的座位上又聚著一群小弟,一個個好像都憋著笑。
她不明所以,也不想理會,徑直向自己座位走去。
桌上有個疊的方方正正的紙包,上麵寫著“送給齊寧的媳婦”。
夏長君一下子血衝頭頂,第一反應是把它扔出去。
誰知那紙包的很鬆,她剛一提,裡麵就掉出一條青綠色的豆蟲。
手指一抖,紙包瞬間從她指間滑落,"啪"地摔在桌麵上,十幾條肥碩的豆蟲四散滾開,青黑相間的花紋泛著瘮人的光澤,活像一窩蠕動的小蛇。
天哪……
天知道,她是怎麼忍下的那些跳起來,叫起來,暈過去的衝動!
她渾身發冷,手指冰涼,死死地咬著嘴唇。
除了害怕,更有一股窩火的憤怒——毀了她唯一的友誼,還不夠,這是沒完了嗎!
眼角的餘光裡,許多人都在朝這邊看著,仿佛都在等待她下一秒發出的尖叫。。
夏長君深吸了口氣。
不能叫。
也不能露出害怕的樣子。
否則,這種煩惱會無窮無儘。
於是,她強懾心神,將手伸向那些冰涼又惡心的蟲子,把它們一個個地,捏回紙包。
教室裡發出好幾陣女生的驚呼,她強忍著不露出一絲哆嗦的痕跡,然後,拎著紙包,走向楊欽的座位。
小弟們見她來的這麼從容,竟紛紛收了笑,看向他們的“老大”,楊欽的臉上的嘲弄也慢慢消失,眼神不易察覺的閃了閃。
夏長君將紙盒往楊欽桌上一丟,豆蟲們再一次四散逃開。
她本是想展示自己的無畏的,卻沒想到——
楊欽一下子跳了起來。
同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大叫:“啊——”
夏長君這次倒真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楊欽跳著腳,蹦到過道另一旁的桌子上,嗬斥陳紅星:“都是你的餿主意!快!快給我弄走,弄走!”
陳紅星手忙腳亂地收著蟲子:“這……哎呀欽哥,你昨天說這個是對付女生的必殺技,我就趕緊去捉,誰知道,誰知道……哎!原來你自己也怕這玩意呢!”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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