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怪的班級
那個叫盧小同的胖子,就是典型的“政府大院”的子弟,開學不到一個月,就對後排好幾個女生拽過辮子,撒過粉筆灰,夏長君有一次也被他攔著教室門不給過。
有次,一個後排女生被欺負的狠了,終於告了盧小同一狀。
夏長君便也盼著,看那位被她畏懼的戴老師,怎麼收拾這個霸道的家夥。
戴老師果然板起臉:“盧小同!這小鬼頭,你媽可跟我提四五回了,要我對你格外嚴厲些!”
盧小同誇張地慘叫一聲,中槍了似的趴到桌上:“完了完了!戴老師你什麼時候跟我媽合夥了?我這真是出了虎口又入了狼窩啊!”
“胡鬨!在家看了多少電視劇?學個詞就亂用!”
戴老師說著,噗嗤笑出聲來,這一笑像是開了閘門,教室裡哄笑一片,凝重的氣氛瞬間消散,那所謂的"收拾"也不了了之。
夏長君盼來個寂寞。
她瞧著哄笑的老師和同學,恍惚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融不進這師生和樂的氛圍。
同樣融不進的,還有她的同桌齊寧。
那是個很瘦很高的男孩,模樣也是清清秀秀,然而從認識的第一天,夏長君就發現他安靜的令人驚訝,一雙幽深的黑眼睛總是清冷又疏離,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那老成的氣質常讓夏長君懷疑他身體裡是否藏著個大人。
這個小大人對同桌也冷冷的,除了見麵第一天,夏長君問他名字,淡淡地回了句“齊寧”之外,兩個天天坐在一起的人,竟再沒說過一句話。
他也不隻是不跟夏長君說話,而是跟所有人都不說話,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低頭翻他的課本,那幾本語文、數學的教材,被他翻來覆去的紙都卷了。
沒多久,夏長君就聽到有人給她這位同桌取外號,叫他“怪物”,傳他腦子有病,夏長君更加苦惱,本就讓她悶悶的校園生活,似乎因為這個同桌,更悶了。
好在,前後座的幾個女生給了她安慰。
這些膽子小小的女生,為了抱團取暖,她們慢慢也形成了個小圈子。
這個小圈子是不敢到操場上跟連瑤瑤和姚莉莉那些人搶地盤的,她們最多的娛樂,不過是下課後聚在座位上說悄悄話,分享下班裡那些風雲人物的傳聞。
這些傳聞,總是離不開一個閃閃發光的名字,周敘白。
鑒於開學那天的印象,夏長君還以為那會是個靦腆的小孩,然而她很快就發現第一印象的不可靠。
那個男孩,原來開朗的讓人驚訝。
同報名那天一樣,周敘白身邊總是圍著一大群人,那些住在"政府大院"和街麵上的一眾小孩,幾乎全是他上學前就玩熟的夥伴,每到課間,男生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他在的那堆永遠最熱鬨。
女生們告訴夏長君,鎮東街那個家屬院,之所以被稱為"政府大院",據說住在那裡的人家,家家都有在鎮政府或者學校、醫院等公家單位上班的人,但隻有周敘白家擁有全院唯一的一棟兩層小樓,他是家中獨子,他的父親在省城上班,一個月回來一次,每次都會給他帶回省城最時興的零食、衣服、玩具,那些東西別說臨河鎮見不到,就連周邊縣城都買不著。
然而同盧小同那幾個調皮蛋不一樣,夏長君倒從未見過周敘白欺負人,戴老師板著臉訓斥其他學生時,訓到最後,總會突然換上非常和藹的語氣:"看看人家敘白!”
接著便是一連串的讚美,說他是全鎮最有“教養”的孩子,是小王子。
每到這時,夏長君就常常遺憾,同在一個教室,怎麼有人好像耀眼的太陽,有人像淒涼的小星星。
長期的“淒涼”生活,讓她對太陽的世界,產生了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向往。
她也的確,曾經蜻蜓點水般走進過走那個世界。
那是二年級下學期的一天。
隨著對學校的漸漸熟悉,後排這群怯怯的女生們漸漸也敢走出教室,到操場上活動活動了。
夏長君還記得,那是五月份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她正在教室旁邊的小角落裡,一個人踢毽子。
操場上,有人喊叫著往這邊跑:“攔住它,攔住它!快幫忙攔住它!”
一個鐵環直直地滾到腳下,夏長君下意識伸手一勾,將它抓住,等它的主人跑到眼前,她呆了一呆。
竟然是那位小王子。
“謝謝你啊同學,哦?原來是我們班的……是我們班的……真對不起,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名字!”
周敘白抓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夏長君。”她小聲地回答,一點也沒介意。
班裡五六十個人,除了那幾個夥伴,大概也沒幾人能叫出她的名字。
“夏長君?你好呀,我叫周敘白!”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不過我想,我的自我介紹大概是多餘的!”
夏長君點點頭,也跟著笑了。
大概就是這種調皮勁兒,讓她覺得,小太陽也不像後排女生說的那樣高高在上。
然而這個眾星捧月的男孩,第一次這麼近地站在眼前,還是讓她有些緊張。
他的衣服還是那麼漂亮,天藍的運動裝,雪白的運動鞋,整個人乾淨的要發光。
她想起了報名那天對他的印象,一隻小天鵝。
“阿敘?快回來啊!”
另一隻天鵝在喊他。
是連瑤瑤。
她的身邊,還有另外幾個跟她一樣漂亮的女孩,她們站在陽光下的花壇邊,花朵一樣。
那些人,全是老師們的寵兒。
夏長君也不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裡,是怎樣突然升起了一股雀躍的衝動,讓她有勇氣望著眼前的周敘白,問出了一句——“可以跟你們一起滾鐵環嗎?這個我也會玩的!”
周敘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你是說你要加入我們?”
夏長君期待地點點頭。
“可以啊,當然可以。不過,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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