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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故意

七點十五分。

包間裡的氣氛已經有點微妙了。

周述不敢再催,陳越低頭玩手機,江逾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酒。

赫連澈麵上看不出什麼,隻是手指敲桌麵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些。

“那個,”周述乾笑一聲,“要不咱們先點熱菜?等人到了正好吃熱的。”

赫連澈還沒說話,江逾的手機響了。

江逾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窗邊接起來,說了幾句後掛斷,走回來拿起外套。

“公司有點急事,”江逾衝赫連澈示意,“我得先走一步。下次再認識你那位女朋友。”

赫連澈點了點頭。

江逾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意味深長,但什麼也沒說,推門出去了。

包間裡剩下三個人。

周述和陳越對視一眼,都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赫連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始終沒有亮起來。

七點半。

周述已經喝完第三杯酒,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借口開溜,包間門忽然被推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喘息,一聽就是跑過來的。

三個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司芙站在那兒,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著,臉頰微紅——但那個紅,不太對勁。

不是那種跑過來自然泛起的紅暈,而是一片一片的紅疹。

從臉頰蔓延到下巴,襯著那張素淨的臉,看著觸目驚心。

周述愣住,陳越皺了皺眉,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赫連澈的動作頓了頓。

“路上堵車……”司芙一邊解釋一邊走進來,看見三個人齊刷刷盯著她的臉,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語氣更軟了,“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們了?”

司芙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那些凸起的紅疹,眼眶微微泛紅。

那模樣,活像一隻知道自己做錯事又不知道怎麼辦的小貓。

周述和陳越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赫連澈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的臉。

近看更清楚——那些紅疹密密麻麻的,看著確實有點……

赫連澈皺了皺眉:“臉怎麼了?”

司芙垂下眼,聲音細弱:“用了新的化妝品,結果過敏了……我以為沒事的,結果下午突然就這樣了……”

司芙說著,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出來不太好,但你都約了朋友……我本來想推掉的,但你說有驚喜……我怕你失望……”

赫連澈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那點不快忽然散了。

赫連澈忽然問:“疼嗎?”

司芙愣了一下,搖搖頭,又點點頭,那模樣可憐巴巴的。

赫連澈收回手:“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司芙連忙擺手,“我吃過藥了,過兩天就好了。真的不用。”

司芙說著,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的周述和陳越,怯生生地笑了笑:“你們好,我是司芙。對不起,讓你們等這麼久,還這副樣子……”

周述乾笑一聲:“沒事沒事,坐吧坐吧。”

陳越也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四個人落座。

服務員開始上菜,熱菜一道道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司芙坐在赫連澈旁邊,全程低著頭,不怎麼說話。偶爾被問到,就軟軟地答兩句,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赫連澈給她夾菜,她接過來,小聲說“謝謝”,然後把菜撥到碗邊,基本沒怎麼動。

周述試圖活躍氣氛,聊了幾句最近圈子裡的事。赫連澈偶爾接兩句,司芙隻是聽著,偶爾抬頭衝說話的人笑笑,然後又低下頭。

那笑容也是怯生生的,帶著點拘謹和不安。

但漸漸地,周述發現不對勁了。

服務員上了一道清蒸鱸魚,轉盤轉到司芙麵前。

她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小聲說:“我不吃魚的。”

赫連澈筷子頓了頓:“之前不是吃嗎?”

司芙垂下眼,聲音更小了:“今天不想吃。”

周述:“……”

陳越夾了一筷子菜,剛放進嘴裡,就聽見司芙又開口了:“這個菜太鹹了。”

赫連澈嘗了一口:“還行。”

司芙抿了抿唇,沒再說話,但把筷子放下了。

周述和陳越對視一眼,都有點尷尬。

又過了一會兒,上了一道燉湯。服務員給每人盛了一碗。

司芙低頭喝了一口,忽然抬起頭,軟軟地開口:“這湯味道有點怪,是不是放什麼藥材了?”

服務員解釋:“是有點藥膳的,裡麵加了當歸——”

“當歸啊,”司芙打斷她,聲音還是軟軟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知道怎麼接,“我不吃當歸的,聞不慣那個味道。”

她把碗往旁邊推了推,動作不大,但意思很明顯——不喝了。

周述的笑容有點僵。

陳越乾脆放下筷子,低頭看手機。

赫連澈看了司芙一眼,沒說話。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裡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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