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收心
城東某家私人會所,台球室。
赫連澈俯身,架杆,瞄準,出杆——白球精準地撞向角落的紅球,紅球應聲落袋。
“漂亮。”旁邊有人吹了聲口哨。
赫連澈直起身,把球杆往旁邊一靠,端起台邊的酒杯喝了一口。
江逾靠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也端著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看什麼?”赫連澈瞥了他一眼。
“看你。”江逾晃了晃酒杯,“看你今天心情不錯。”
赫連澈沒說話,又喝了一口酒。
江逾是他在圈子裡認識多年的朋友,從小一起混到大的,說話從來不用拐彎抹角。
“聽說你今天晚上要帶人過來?”江逾問。
“嗯。”
“什麼人?”
赫連澈看他一眼:“女朋友。”
江逾挑了挑眉,表情有點微妙。
旁邊正在打球的兩個朋友也停下了動作,對視一眼,湊了過來。
“我沒聽錯吧?”周述走過來,一臉震驚,“赫連澈剛才說女朋友?”
“是女朋友。”另一個叫陳越的也湊熱鬨,“不是新認識的妞,也不是最近在處的那個,而是女朋友。”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著赫連澈,眼神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赫連澈放下酒杯,拿起球杆繼續打球,懶得理他們。
周述卻不依不饒:“不是,赫連,你認真的?你什麼時候有過女朋友?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不都統稱朋友嗎?”
“就是,”陳越附和,“咱認識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把誰正式介紹給我們認識過?”
赫連澈俯身打球,沒吭聲。
白球擊出,又進了一顆。
江逾靠在沙發上,悠悠開口:“所以這次是真的收心了?”
赫連澈的動作頓了頓。
收心?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在司芙家裡,看著她敷著冰袋給他開門,看著她坐在沙發上吃泡麵,看著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他煮紅糖水——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怯生生的,像路邊流浪的小貓。
可轉頭她又對他愛答不理,消息回得客氣又疏離,約她出來永遠都有理由推脫。
他不傻。
他知道她在躲他。
但他就是放不下。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赫連澈什麼時候追過人?向來都是別人往他身上撲,他高興了就逗兩句,不高興了連眼神都懶得給。
可這次不一樣。
他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問你呢,”周述還在追問,“是不是收心了?”
赫連澈直起身,把球杆往台邊一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懶洋洋的:
“不知道。”
“不知道?”周述瞪大眼睛,“你自己收沒收心你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赫連澈說,“收沒收心的,得看人值不值得。”
江逾笑了:“那這個呢?值得?”
赫連澈沒回答,嘴角卻微微勾了勾。
那笑容落在三個人眼裡,簡直像見了鬼。
周述和陳越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操。”
江逾也笑了,放下酒杯:“行,那我今晚還真得好好見識見識,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能讓咱們赫連少爺說出不知道這三個字。”
“對,”周述湊過來,“得好好見識見識。能被赫連澈帶出來見人的,那得是什麼天仙?”
陳越在旁邊陰陽怪氣:“說不定是長得像天仙,手段像妖精——不然怎麼把咱們赫連哥拿捏得死死的?”
赫連澈瞥他們一眼,語氣淡淡的:“少廢話。打不打球?”
“打打打,”周述笑嘻嘻地拿起球杆,“不過說好了,晚上那頓飯,我們可都得去。”
“就是,”陳越附和,“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你帶人出來,這熱鬨必須湊。”
赫連澈沒理他們,俯身繼續打球。
白球撞擊彩球的聲音在台球室裡回響。
江逾靠在沙發上,看著赫連澈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認識赫連澈十幾年,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嘴上說著“不知道”,可那眼神,那語氣,那提起某人時微微勾起的嘴角——
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他。
江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
他倒真想看看,那個讓赫連澈說出“不知道”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台球打到傍晚,四個人收了杆,去會所的餐廳包間。
周述一路上都在絮叨:“對了赫連,你女朋友叫什麼來著?我們怎麼稱呼?”
“姓司,叫司芙。”赫連澈說。
“司芙?”陳越咂摸了一下這名字,“這名字挺好聽的,一聽就是那種溫溫柔柔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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