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腹型癲癇
王磊站著沒動,他的視線落在地上摔了的那把掃帚上,又抬起來看著沈秋月。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王磊喉結動了動,攥緊的拳頭鬆開了一點。
他彎腰把掃帚撿起來,沒說話,轉身回了藥房。
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水龍頭的響聲,還有抹布擦在台麵上的聲音。
他在擦藥櫃。
王嬸看了藥房門口一眼,又看了看沈秋月,低聲說:“這孩子從小就憨,生氣了也不怎麼會說,就會摔東西。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
沈秋月笑笑,“王嬸你也別氣了,紙撕了就撕了。這幾天要是還看見有人貼,你不管也行,撕不完的。”
“那不成!”王嬸嗓門又上來了,“他貼一張我撕一張,看他有多少張紙夠貼的!”
王嬸說完也走了。
簾子掀開又落下,外麵傳來她跟水果攤老板說這事的聲音,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
沈秋月站在診室裡,隔間傳來陽陽翻畫冊的窸窣聲響。
她走過去看了看,陽陽坐在小床上,手裡的畫冊倒著拿,正專心致誌地用手指描上麵那個蘋果的形狀。
隔壁藥房裡的水龍頭關了,沈秋月探頭往藥房那邊看了一眼,王磊背對著門口在擦藥櫃的邊角,一下一下,擦得很用力。
她沒進去,默默退了回來。
腦子裡係統的進度條安安靜靜地亮著,沈秋月低頭看著那排數字,心想快一點吧,再快一點。
她數了數明天的預約,有兩個孩子要來複診,還能再接幾個新病人。快的話後天就能湊齊了。
等到係統升到三級,那套針法拿到手,她治病更有把握了,來的人就不會被幾張破紙嚇跑了。
**
早上八點,沈秋月準時開門。
剛開門沒過多久,她迎來了今天的新病患,一對夫妻帶著一個五歲的男孩。
男人背著孩子的書包,女人半蹲著扶著孩子的胳膊。
小男孩弓著腰,一隻手按著肚子,臉皺成一團,步子邁得很慢。
“沈醫生,快給我們家孩子看看。”
女人把孩子扶到診桌前麵坐下,自己也跟著彎著腰,“這孩子肚子疼,早上準備送他去幼兒園,剛出門就開始疼。”
沈秋月站起來繞到孩子旁邊,伸手讓他把按著肚子的手放下來。
小男孩疼得直抽氣,但還算配合,慢慢鬆開了手。
“哪個位置疼?這裡疼嗎?”沈秋月輕輕按了按他的臍周。
孩子指了指肚臍正上方一小片區域:“這裡,一陣一陣的,擰著疼。”
“他之前有肚子疼過嗎?”
孩子媽媽點點頭,“經常肚子疼。”
“疼多久了?”
“三年了。”男人在旁邊接了話。
“三歲就開始疼,帶他去過好多醫院,市裡省裡都跑了,胃鏡做了兩次,腸鏡做了一次,CT也拍了,都說沒問題。有的醫生說可能是孩子裝病不想上學,有的說是功能性腹痛讓回家調理,可孩子疼起來時痛得滿地打滾,不是裝的。”
沈秋月抬頭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三十多歲,眼圈發青,嘴角有一塊起的皮,像是最近沒睡好。
女人在旁邊攥著孩子的手,指甲掐進自己手心都沒感覺。
想來是孩子最近經常鬨肚子疼,一家子都沒休息好。
沈秋月收回目光,啟動望診之眼。
孩子的臉進入她的視野。
瞳孔正常,結膜正常,顴骨和唇周沒有明顯的瘀點或疹子。
她又看了舌下靜脈,顏色正常,沒有曲張,這些跟川崎病那次的體征完全不同。
在沈秋月的視線順著孩子軀乾掃過時,腹部胃經和脾經循行的區域有一條隱約的暗色脈線,像河道改道之後乾涸的舊河床,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條線從劍突下方向左下行,在臍旁拐了個彎又向小腹延伸,走的是任脈和足太陰脾經之間的夾縫,不是正常經絡的循行路線。
沈秋月把望診之眼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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