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憐惜
隨著沈月瑤的聲音越來越大,其餘的世家小姐公子看鄭芙的眼神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佩蘭看著自家麵不改色的姑娘,忍不住嘟囔了幾下。
“大姑娘又在說姑娘的壞話,姑娘真的不去解釋一下嗎?”
製荷蹙眉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俯身對鄭芙道。
“此處人太多,姑娘要不要去前麵的亭子坐坐?”
“也好。”
此處遍植桃樹,兩三丈一棵,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順著桃粉落英一路走下去,便到一個懸於水上的八角亭。
亭下湖泊波光粼粼,製荷不知從何處尋來一碗魚食,鄭芙瞧著好玩,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湖中擲魚食。
隻見湖中的錦鯉儘數集聚一起搶食,一片金雲,看著喜慶。
鄭芙眼尾染上了一抹喜色,唇上忍不住溢出由內而外的笑意。
“鄭姑娘!真的是你!”
鄭芙手指正將魚食碾碎,忽然一頓,偏頭看去,隻見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正站在亭下不遠處。
正是方才自己沿著桃樹走來的方向。
她蹙著眉認了好一會兒,覺得有些眼熟,直到男子走到亭中她才認出來,眉梢一喜。
“季公子?”
“正是在下,沒想到鄭姑娘還認得我。”
季聽瀾在離她稍稍有些距離時停下,拱手作揖,克己複禮。
“季公子不必多禮,一年不見,季伯母如今身體可好?”
幾年前季聽瀾不過是一個窮書生,寡母生病,他走投無路險些放棄科考之路。
還好遇上了鄭榮,鄭榮見他才學斐然,便出錢幫他醫治好他母親的病,還資助他繼續讀書。
後來季聽瀾準備上京趕考時,到鄭家拜謝告別,就是那時鄭芙同他見過一麵。
見鄭芙還關心自己母親,季聽瀾眼裡流露出感動之色。
“勞鄭姑娘掛懷,我母親如今身體康健,就是日日念叨著讓我娶妻。”
他清俊的臉上揚著一抹靦腆的笑意,眸光溫柔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一年不見,印象中活潑的鄭芙似乎變了許多,方才從那些人言語中聽到這個名字,他還以為不是同一個人,又心存僥幸地前來看她一眼。
遠遠看到亭中正在喂錦鯉的鄭芙,驚鴻一瞥,隻覺得那好似一幅畫,畫中美人身著一身藕荷紗衫,輕挽雲髻,粉麵雕琢,一笑間,百花失色。
“春闈放榜,還未恭喜季公子高中。”
距離春闈放榜左不過過去一兩個月,鄭芙並不知道季聽瀾考得如何,不過他既然能夠出現在齊國公府的春日宴上,想來如今境況不錯。
“承蒙恩公照料,我才有幸進京,拜入老師門下,對了,恩公如今如何?怎麼鄭姑娘會在上京?”
鄭芙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露出幾分並不明顯的哀戚之色,她轉身看向湖麵,此刻錦鯉爭奪完魚食已然各自散去,湖麵歸於平靜。
“父親在半年前便仙逝了。”
季聽瀾神色一怔,一時有些不可置信,可一見女子臉上露出憂傷,心裡油然升起一股愧疚之意,不敢再仔細問下去。
“都是我的錯,勾起姑娘的傷心事,恩公的事……如今鄭姑娘在上京,恩公待我恩重如山,鄭姑娘若是有什麼難事,可以來找我。”
“不必勞煩季公子,如今我在國公府很好,國公夫人是我的姑母,在這裡沒人敢欺負我的。”
“可是方才……”
他便是聽到沈家大姑娘談起鄭芙才知曉她也在國公府。
看那沈家大姑娘言語刻薄,語氣不善,而鄭芙卻不肯對他說半句不好的話,顯然她在國公府過得也沒她口中說的那般好。
季聽瀾看著鄭芙的眼睛多了幾分憐惜,袖中的手微微蜷起,有些緊張道。
“以你我的關係,算不上勞煩,恩公去世,我理應照顧你的,若是鄭姑娘不嫌棄,可以將我當成你的兄長,在這偌大的上京之中,也能多我這個依靠。”
鄭芙抬眸對上他那雙明亮真誠的眼睛,心中泛暖,奔走他鄉,若有一個人真心關心自己,也是難得,她彎唇一笑,淡淡地點了下頭。
“多謝。”
卻聽一道黃鸝般的脆聲響起,亭中幾人紛紛往那道聲音的方向看去。
景如茵提著裙擺三兩下闖了進來,看了一眼季聽瀾,滿不在乎,蹙起眉頭望向鄭芙。
“你可有見過表兄?”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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