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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藏鋒

景如茵盛氣淩人地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手上捧著的木匣子上。

鄭芙心裡咯噔一聲,抱緊了匣子。

“你手上是什麼東西?”

“不過是些小玩意兒。”

“是不是表兄給了你什麼?給我看看。”

見景如茵不依不饒,鄭芙是斷不可能讓她看見裡麵的東西的。

“這是表兄給我的見麵禮,表兄說還準備了一份給你呢,說是讓我同你說一聲。”

果真,景如茵真的不纏著她,轉而一臉嬌羞與欣喜。

“我就知道表兄不會忘記我的!”

就見淡黃身影轉身離去,直奔蘅蕪院。

鄭芙長呼一口氣,看著景如茵的背影搖了搖頭,一點兒也不擔心沈雲嬰那邊會穿幫。

日暮西沉,臨水榭已經安排好了,本想與鄭懷珠打聲招呼,崔媽媽卻說她喝了藥已經歇下。

鄭芙不好打擾,隻交代了崔媽媽一聲便搬去了臨水榭。

明日鄭天明便要去沈家學裡上學,要半月才回來一次。

秋娘一邊念念叨叨,一邊給鄭天明收拾行囊,時不時背過身去抹著眼淚。

鄭芙雖然也不舍,但鄭天明進沈家私塾是天大的機會。

鄭榮以前便發覺鄭天明在讀書上有天分,給他請了淮寧最好的夫子教學。

隻可惜鄭榮死後,鄭璜便辭了夫子,理由是鄭天明年紀尚小,進學之事不必過急。

多麼可笑的理由,可他們卻奈何不了鳩占鵲巢的鄭璜。

如今在天子腳下,何況沈家這樣的王公貴族,請的夫子都是大儒。

“阿弟,過來。”

早一日便知道要離開姐姐和秋娘,鄭天明小臉悶悶不樂。

“阿姐,我能不能不去沈家私塾,我舍不得阿姐和秋娘……”

他眨了眨眼,嘴角朝下緊緊抿著,生怕憋不住眼淚。

“胡說!不去私塾,你每日跟我在房裡繡花不成?你可知當日李夫子離開時對你的交代?”

“記得……”

“既然如此,那便安心在私塾好好學,等你金榜題名,我們就不用寄人籬下,你就可以風風光光接阿姐和秋娘走了。”

鄭芙溫聲細語,眸中星河是說不儘的溫柔,她捏了捏鄭天明的小臉,故作輕鬆。

“還有一件事,和沈家的公子們一起學習的時候,別出風頭,要藏鋒,這世上人心難測,私塾裡的學子們也不見得乾淨,若是有人欺負你,你當下不要和他們起衝突,等到沒有人注意你時,你便狠狠報複回去,知道嗎?”

鄭天明愣了一下,遲緩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不會給阿姐惹麻煩的。”

“傻瓜,阿姐才不怕麻煩,我們雖走投無路寄人籬下,卻也不是沒骨氣的,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夜已然深了,明日一早鄭天明便要去學裡,鄭芙轟他早早回房。

臥房裡燭火昏暗,鄭芙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倚在窗前,蹙著眉頭一臉認真地寫著送去給秦翀的信。

淡淡的月華自窗外掃進來,即便燭光幽暗,也能清晰地看清屋內的一切。

“秋娘,這信你明日出府時送去驛站,切記,不要叫人發覺。”

秋娘將信箋小心翼翼藏於袖中,默了默,試探問道。

“姑娘,這件事要不要同國公夫人說一聲?”

“……不必,姑母那邊暫時不要叫她知道。”

說罷,鄭芙眼裡凝了一層淡淡的霜。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鄭懷珠待她自然是極好的,雖然才到國公府兩日,在吃穿用度上,她的待遇幾乎與國公府嫡出的姑娘們一樣。

可是,她總覺得鄭懷珠對她別有心思。

當然,鄭芙不排除是自己草木皆兵的緣故,不過她私下與漕幫有聯係的事情不好叫人知道,還是防著些好。

秋娘已經出去,鄭芙躺在床上,耳邊儘是臨水榭外小竹林的沙沙聲。

她闔上有些發酸地眼睛,手指摩挲著手腕上失而複得的紅繩,紅繩由幾股小繩編在一起,兩端末尾是一個平安結。

是幾年前,秋娘給自己編的,她瞧著喜歡,便一直戴著,也習慣每夜用手指摩挲著那枚粗糙的平安結入睡。

興許前些日子夢魘的緣故在於這根紅繩,如今已然找回,今夜她或許可以好好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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