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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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蕭逸然已經在院子裡了。
他坐在井沿上,手裡拿著兩個饅頭。
看見我出來,他朝我笑了笑。
“起來了?饅頭還熱著。”
他把饅頭遞過來。
我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
他沒有問我脖子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也沒有問我昨晚隔壁房裡發生了什麼。
隻是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吃饅頭。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嗓子眼有點堵。
“蕭逸然。”
我叫他的名字。
“嗯?”???????
他抬起頭。
“沒什麼。”
我說。
他又笑了笑,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衣擺。
“走吧,船快開了。”
碼頭上人不多。
船工正在解纜繩。
蕭逸然提著包袱先上了船,我跟著踩上跳板。
“二姑娘!”
身後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我回過頭。
是母親身邊的周嬤嬤。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上全是汗,一看見我就撲通跪下了。
“二姑娘,您快回侯府一趟吧!”
她抓著我的裙擺。
“老爺昨夜……老爺昨夜把大小姐休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
“大小姐被休回家,當夜就懸梁自縊了。幸而夫人發現得早,把人救了下來。”
周嬤嬤哭著說。
“夫人說,這一切都是您害的。若不是您,大小姐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夫人讓奴婢來請您回去,說您若是還有半分良心,就不該一走了之。”???????
她抬起頭看我,眼裡全是哀求。
“二姑娘,您當真這麼狠心嗎?不怕日後良心難安嗎?”
碼頭上的風很大。
我站在那裡,看著周嬤嬤哭花的臉上蔓延開的皺紋。
七年前我離開侯府時,她的頭發還是黑的。
如今已經白了大半。
“好。”
我說。
蕭逸然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去。”
侯府還是那座侯府。
門前的石獅子還是那對石獅子。
可門楣上的匾額卻好像舊了許多。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七年前我從這裡被趕出去時,是從角門走的。
如今正門大開,周嬤嬤領著我往裡走。
每一步都很慢。
園子裡的桂花樹還在,比我記憶中高了許多。
嫡姐的院子在正院旁邊。
還沒進門,我就聽見了母親的哭聲。???????
那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哭了很久。
我走進去。
嫡姐躺在床上,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紫紅色的,觸目驚心。
她的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
母親坐在床邊,把嫡姐抱在懷裡,嘴裡一遍一遍地說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是我,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放下嫡姐,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麵前,抬起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蕭逸然伸手攔住。
他擋在我身前,握住母親的手腕。
“嶽母大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
母親掙了兩下沒掙開,轉而盯著我。
“你滿意了?”
她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聽不清。
“你姐姐被休了,她自縊了,你滿意了?”
她甩開蕭逸然的手,指著我。
“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當年勾引詹長瀾,嫵清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若不是你昨夜在客棧和他私會,他怎麼會回去就寫休書?”
她的眼淚滾下來。???????
“我當初就該在你生下來時把你掐死。”
蕭逸然把我往身後又擋了擋。
我輕輕拉開他的手。
我走到床邊,看著嫡姐。
她瘦了很多。
比昨天在宮門口見時又瘦了一圈。
鎖骨凸出來,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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