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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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我嫡姐訂親的第二日。
我還是沒忍住,讓人給他遞了信,約他在城西的茶樓見麵。
那茶樓從前我們常去。
我坐在廂房裡等,手心裡全是汗。
他來了。
推門進來時,還是那副從容的模樣。
“你來了。”我說。
他嗯了一聲,在我對麵坐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問他,聲音已經在發顫。
他沉默了一瞬。
“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一開始?”
我站起來,盯著他。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是侯府小姐?是我姐姐的妹妹?”
他點頭。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還要和我來往?”
他不說話。
“你說話啊!”
我走到他麵前,聲音拔高了。
“你明明知道你是我準姐夫,你明明知道我和你嫡姐有婚約,你為什麼還要接近我?為什麼還要對我好?為什麼還要——”
我說不下去了。
那些畫麵一幕幕湧上來。
他救我的那隻手。
他在篝火邊遞給我的乾糧。
他在馬車旁沉默地守著我的那些夜晚。
他妹妹說“哥哥將來娶了霧言姐姐就好了”時,他沒有否認。???????
甚至那一夜。
那一夜他讓我陪他喝酒。
那是他部下送來的。
他說天冷,喝了暖身子。
我喝了。
他也喝了。
後來的事我記得不太清了。
隻記得他離我很近,呼吸很燙,手指碰到我的臉時,我沒有躲。
然後一切都亂了。
我一直以為那是情到深處。
可現在看來,他分明是清醒的。
他分明知道我是誰。
他分明知道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
“你說話!”
我推了他一把。
他還是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看我。
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愛過我嗎?”
我問他。
他不說話。???????
“你有沒有對我動過情?”
我繼續問。
他還是不說話。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的聲音已經啞了。
“你就那麼看不上我?我是不是在你眼裡就是個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他還是沉默。
我忽然就不哭了。
我彎下腰,吻上他的唇。
他沒有動。
我繼續吻他,用手去扯他的衣襟。
我想證明。
我想證明他是對我動過情的。
我想證明那些日子不是假的。
可他推開了我。
他的手抵在我肩上,把我推開。
“如今我已和你姐姐定下親事。”
他的聲音很平。
“不能再和你做這些事。”???????
我看著他。
看著他端方的臉,看著他那副清正自持的模樣。
我忽然就笑了。
笑出了聲。
“你裝什麼?”
我問他。
“你裝什麼正人君子?”
他不說話。
我上去捶打他。
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上。
“你卑鄙!你無恥!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為什麼還要碰我!為什麼還要引誘我!”
我罵他。
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他站著不動,任我打。
最後我打累了,跌坐在椅子上,再也沒力氣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廂房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我一個人坐在那裡,哭也哭不出來,笑也笑不出來。
回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從角門進去,低著頭往自己院子走。
嫡姐在廊下等我。
“霧言?”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來摸我的額頭。
“怎麼這麼涼?你出去怎麼也不多穿點?”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我披上。
我看著她。
她的眉眼和我有兩分相似。
可比我溫婉,比我端莊,比我會說話,比我招人喜歡。
她是我姐姐。
她對我好。
可我想起方才那個人。
他也是她的。
我就沒忍住。
我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
“姐姐,對不起。”
我一遍一遍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被我嚇了一跳,抱著我拍我的背。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跟姐姐說。”
我隻是哭。
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我就發起了高燒。
燒得迷迷糊糊的。
腦子裡全是那個人。
他救我時伸出的手。
他說“姑娘可傷著了”時平淡的聲音。
他在篝火邊抬眼看我的那個瞬間。
然後畫麵一轉。
是他推開我時那張冷淡的臉。
“不能再和你做這些事。”
這句話像是刀子。
反反複複地割。
我燒了半個月。
斷斷續續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
清醒的時候就睜著眼看床帳。
糊塗的時候就一直喊他的名字。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聽見。???????
嫡姐每日來看我,喂我喝藥,替我擦汗。
她對我說:“霧言你快點好起來,等你好了,姐姐帶你出去走走。”
我看著她的臉,心裡全是愧疚。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病。
不知道我在為她未婚夫而病。
半個月後,我好了。
瘦了一圈,眼窩都陷了下去。
嫡姐心疼得不行,說今日天氣好,帶我出去走走。
我們去了街上。
我沒什麼心思逛,隻是跟著她走。
然後他出現了。
詹長瀾。
他從對麵走過來,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
嫡姐笑著招呼他。
“長瀾。”
他走過來,對嫡姐點了點頭。
嫡姐拉著我的手說:“長瀾,這是我妹妹霧言,那日你們沒怎麼見過吧?現在正好有機會互相認識一下。”
他看我。
我看他。???????
然後我移開了目光。
他也沒說話。
嫡姐看看他,又看看我,有些奇怪。
“怎麼都不說話?”
她笑著打圓場,戳了戳詹長瀾的胸膛:“你看看你,老是冷著一張臉,嚇到我妹妹了。”
他還是不說話。
我拉了拉嫡姐的袖子。
“姐姐,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嫡姐有些為難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那你先回吧,我讓人送你。”
我說好。
然後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聽見嫡姐在身後說了一句。
“這孩子,病了一場人都變了。長瀾你別介意,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然後又聽見她說,“姐夫”這兩個字。
我腳步頓了一下。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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