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間兒童房值不值得我回去
新房門口貼了紅色的“福”。我按門鈴時,開門的是婆婆。她看到我,表情明顯亮了一下。
“我就說你會來。”
她側身讓我進去。
“拖鞋給你買好了。”
鞋櫃最下層放著一雙米色女拖鞋。
新的。
以前我們看家具時,我說過喜歡這種軟底的。
我沒穿。
從自己包裡拿出鞋套套上。婆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家裡還穿什麼鞋套。”
我沒糾正她那句“家裡”。予安從兒童房跑出來,一頭撲到我腿上。
“媽媽,看我的床!”
我被她拉進去。
床是彭嘉城今天剛買的。不貴,白色木頭,一米二。床邊放著我之前買好的那套小兔子床品。
我怔了一下。
“這個怎麼在這裡?”
“爸爸拿來的。”
彭嘉城從陽台進來。
“本來就是給她買的。”
我沒說什麼。
孩子在房間裡興奮地跑來跑去。
“這裡放書,這裡放娃娃。”
她把每個角落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心裡又軟了。那一刻我甚至想,如果真的隻是名字呢?
如果婆婆不來住,不乾涉我們,房子最終也大概率會留給彭嘉城,最後再給孩子。是不是我把婚姻過得太像一份合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婆婆就在門口說:“你們主臥我也給收拾了,被子都是新的。”
我抬頭。
“我今天隻來接予安。”
“都來了還說這個。”
她走進來,坐到我旁邊。
“婧宜,媽跟你說句實話。房子寫我名字,不是防你這個人。”
“我年輕的時候吃過虧。”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我提過去。她和公公年輕時做過小生意,後來賠了錢,家裡一套老房子也賣過。
這些我知道一點。
她說:“女人手裡沒東西,老了就心慌。我這四十二萬,是我跟你爸一點一點存出來的。你們夫妻好好的,我當然高興。可我也得給自己留個底。”
我聽完,沒有反駁。
她的害怕是真的。
“所以我理解您。”我說。
她馬上接:“理解就好。”
“但理解不代表我要把我的錢也放進您的底裡。”
她臉上的表情停住。
我說:“您需要安全感,我也需要。”
“我三十四萬婚前存款,加上我們婚後的錢,已經在這套房裡。您要全部產權,就不能要求我隻拿居住來換。”
婆婆皺眉。
“你嫁給嘉城,還怕沒地方住?”
“我以前不怕。”
“現在怕了。”
這句話說完,我們都沉默了。彭嘉城站在門口,臉色很沉。
婆婆起身去了廚房。
她沒跟我吵。
臨走前隻說:“我飯都做了,吃完再走。”
我本來想拒絕。
予安已經在客廳喊餓。最後我留下來吃了一頓飯。餐桌是我們兩個月前一起看的款式。
婆婆買回來了。
她不斷給予安夾菜,也給我盛了一碗湯。如果沒有那份合同,這頓飯大概會很像喬遷後的第一頓家宴。
越像,我心裡越堵。
吃完飯,我幫予安穿外套。彭嘉城問:“晚上就讓她睡這裡吧。”
予安立刻點頭。
“我要睡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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