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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家庭問題開始吞掉工作機會

周一早上,我遲到了十八分鐘。予安前一晚有點咳嗽,托班老師讓我先帶她去社區門診確認沒有發熱。彭嘉城原本應該送她。

但他六點半就出門了,說要陪婆婆去銀行處理定期存款。

“你不能下午再去嗎?”我問。

“尾款就差幾天。”

“孩子也就今天早上需要去一趟門診。”

他穿鞋的動作停了一下。

“不是有你嗎?”

這四個字以前我聽過很多次。從前沒覺得哪裡不對。誰有空誰做,本來就是一家人。

可當我開始把每件事都放回具體的人和時間裡,我才發現“有你”兩個字出現得太頻繁。我沒再跟他爭,抱著予安出了門。到公司時,秦蓉已經在小會議室裡。

萬珊正在講東區項目的客戶分層。這是原本由我負責的部分。她看見我,停了一下。

“婧宜來了,那你接著講?”

我打開電腦,才發現她已經把我周末沒來得及更新的幾頁補齊了。秦蓉說:“不用換了,讓萬珊講完。”

我坐在旁邊聽。

萬珊的數據沒有我熟,但思路很穩。會議結束後,她主動把資料發回給我。

“別多想,我就是看時間到了沒人接。”

“我知道。”

她不是搶。

至少這一次不是。

是我空出來的位置真的需要有人頂上。中午,秦蓉叫我去辦公室。

“最近如果需要請假,你提前說。”

“我儘量不影響。”

“已經影響了。”

她說得很直接。

我臉上有點熱。

“對不起。”

“不是讓我聽你道歉。”

她把東區項目排期推給我。

“月底負責人要定。你的經驗比萬珊強,但她最近可用時間比你穩定。”

“公司不會因為你家裡出事就把機會凍結。”

我點頭。

“明白。”

走出辦公室,我在洗手間隔間裡坐了五分鐘。

不是哭。

就是覺得累。

房子的錢我還能一筆一筆去找。工作機會這種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合同寫著“因為你丈夫改了房名,所以公司應該補你一次晉升”。

下午我給托班老師打電話,把接送時間重新確認了一遍。又問了附近有沒有臨時托管。做完以後,我給彭嘉城發消息。

“以後你需要臨時改變接送安排,至少提前一天告訴我。孩子不是默認由我兜底。”

他過了半小時才回。

“我今天是正事。”

我看著那四個字,沒再回。晚上,他沒回來吃飯。婆婆給我發了一張銀行辦理業務的號碼紙。

沒有一句別的解釋。

我知道她是在告訴我,她真的準備自己拿錢。周三上午十點,我在客戶現場做彙報。

手機調了靜音。

結束出來時,屏幕上有七個未接電話。

三個是彭嘉城。

兩個是婆婆。

還有兩個陌生號碼。

我先回給彭嘉城。

電話剛通,他就問:“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

“哪裡?”

“交房中心。”

“為什麼?”

“我媽把錢湊齊了。”

我站在商場走廊邊,人來人往。

“那就辦吧。”

他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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