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娘家先來勸我付錢
第三天中午,我媽突然到了公司樓下。
她沒提前說。
我下來時,她拎著一個保溫袋站在便利店門口。
“給你燉了湯。”
我接過來,沒動。
“嘉城給你打電話了?”
我媽臉上閃過一點不自然。
“他沒跟我說什麼,就是問予安昨晚睡得好不好。”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因為房子吵架?”
她歎了口氣。
“婧宜,你先別鑽牛角尖。”
果然知道。
我們在樓下找了家麵館。飯點剛過,店裡沒什麼人。我媽坐下來就說:“你婆婆出四十二萬,想寫自己名字,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
我看著她。
“我的三十四萬呢?”
“你跟嘉城是夫妻。”
“夫妻的錢進他媽名下,就不算錢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聲音低下來。
“你們都三十多了,孩子也這麼大。為了一個名字把日子拆了,值不值?”
我原本還在忍。
聽到這裡,我突然覺得不對。我媽是怕我離婚的人,這我知道。
可她今天太急了。
急得像這事跟她自己有關。
“媽。”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她馬上搖頭。
“哪有。”
我沒接話,隻看著她。我媽被我看了一會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就是你弟那個店……最近資金有點緊。”
我的心往下一沉。
“跟彭嘉城有什麼關係?”
她又沉默了幾秒。
“半年前,嘉城借了羅凱八萬。”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多少?”
“八萬。”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你弟說三個月就能周轉回來,誰知道後來生意又差了點。”
“錢從哪來的?”
“嘉城自己的吧。”
“媽,我們結婚以後哪來的‘他自己的八萬’?”
我聲音沒忍住高了。
旁邊店員看了我們一眼。
我媽壓低嗓子。
“你別在外麵吵。”
“我沒吵。我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皺著眉。
“你弟也是怕你擔心。再說嘉城主動借的,他都沒說什麼,你現在翻出來乾什麼?”
我一下就明白她今天為什麼來。
“你怕我離婚以後,他找羅凱馬上還錢?”
她沒否認。
“八萬不是小數。”
“那我的三十四萬就小?”
“那能一樣嗎?房子以後不還是予安的?”
又是這句話。
婆婆這麼說。
丈夫這麼說。
現在連我媽也這麼說。好像隻要拿“以後”兩個字蓋在錢上,今天誰控製資產都不重要。我把保溫袋推回她麵前。
“羅凱借的錢,讓他自己想辦法。”
“你是他姐!”
“所以我以前給他出過裝修錢,給過三萬沒讓他還。”
“這次不是我借的。”
我媽臉色不好看。
“婧宜,你現在怎麼誰的錢都分得這麼清?”
我想說,不是我突然想分清。是所有人都在需要我承擔的時候告訴我是一家人,等資產要落名字的時候,又突然告訴我是誰出得多誰有道理。
可我沒有說。
那句話太像道理。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用道理替自己壯膽,然後轉頭發現日子根本過不下去。我隻問她:“羅凱什麼時候還?”
“現在真沒有。”
“那就讓他給彭嘉城一個計劃。”
“你非得逼你弟?”
“不是我逼。”
“借款到期,本來就該還。”
她氣得沒吃幾口就走了。她走後,我一個人在麵館裡坐了幾分鐘。手機響了一次,是羅凱。
我沒接。
第二次響,我才劃開。
“姐,媽是不是跟你說了?”
“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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