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紙黑字
晚上八點,陳旭回來了。
比平時早。
他進門的時候我在喂寶寶最後一頓奶。孩子靠在我臂彎裡,眼睛半閉著,吃得含含糊糊快睡著了。
陳旭沒去換鞋,直接穿著皮鞋站在玄關那兒。
"林晚。"
他的語氣跟以往不一樣。不是商量,不是討好,帶著一種下了什麼決定的味道。
"等我把孩子放下。"我說。
他等了。
五分鐘後寶寶睡了,我把他放進搖籃,走到客廳。
陳旭坐在沙發上,手撐著膝蓋,腰彎著,看著地麵。
"我今天跟我媽談了。"
"嗯。"
"我跟她說了,不能再逼你去醫院。護工繼續請著,她要是覺得護工不好就換一個。"
我看著他。
"她同意了?"
"她哭了一場。但最後說行。"
我沒說話。
他抬頭看我。
"但她有個條件。"
我等著。
"她說——周末你帶孩子去醫院看一次我爸。就一次。不用做什麼,就帶孩子去讓我爸看看孫子。"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她還說什麼?"
"她說她想通了。說以前是她做得不對。"
我盯著他的眼睛。
"這話是她說的,還是你教她說的?"
他沒閃。
"是我跟她說的:你再這樣鬨下去,晚晚是真的會離婚。"
這句話落在安靜的客廳裡。
搖籃裡寶寶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很小的哼唧。
"她問我晚晚是不是真會離?"他頓了頓。"我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心裡有一筆賬,這筆賬你們家欠的,不是她欠的。"
我看著他。
這是十二天來,他第一次站在我這邊說話。
"所以現在怎麼樣了?"我問。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放在茶幾上推過來。
"我今天在醫院跟我媽當麵寫的。她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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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