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傅書禾臉色沉了下來。
“蘇璟奕,我隻是懶得多解釋,沒有別的意思。”
她不是那個意思,可每次疼的都是我。
隻是我也不在乎了,我抱緊公文袋,繞過她往後勤處走。
身後,蘇硯書輕輕喊:“書禾,我還在等你。”
傅書禾沒有立刻應。
可我也沒有回頭。
送完材料,我去了第二機械廠工會報道,還申請了宿舍。
劉主任把一把鑰匙遞給我:“宿舍在後院,小是小了點,爐子也舊。你身體吃得消嗎?”
我攥住鑰匙。
鐵鑰匙冰涼,硌在掌心,卻讓我心裡踏實。
“吃得消。”
劉主任看了我一眼:“明天把東西搬來,先試住。檔案室缺人,別怕苦。”
我點頭:“我不怕苦。”
我怕的是,連苦都輪不到我自己選。
回到傅家時,院裡還沒什麼人。
我跟周蘭英說了工作和搬宿舍的事。
周蘭英臉色沉了沉,把我拉進堂屋,壓低聲音:“璟奕,你身體不好怎麼搬去宿舍住了,不然別人還以為傅家虧待你了。”
我看著自己的鞋尖:“媽,我想好了。”
“想好什麼?”
“我和傅書禾不合適。”
周蘭英一下沒說話。
我繼續道:“她現在好了,考上國防大學,以後路長。我身子不好,文化也低,跟不上她。”
這話每說一句,都像拿刀子往自己心口劃。
我擠出笑來:“我哥念過師範,懂規矩,也能陪她說學校裡的事,他比我合適。”
周蘭英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歎了口氣:“璟奕,傅家不是嫌你。你照顧書禾這些年,媽都記著。”
可我看得出來,她眼底鬆了一口氣。
周蘭英握住我的手:“你能想明白,當然最好。隻是這事不能讓外頭人說成是我逼你。”
“尤其你傅叔那邊,他和你爸是過命的交情。要離,也得你自己去說清楚。”
原來她隻是怕傅父覺得她虧待了自己。
我慢慢抽回手:“您放心,我會自己去說。”
周蘭英點點頭:“你是懂事的孩子,別讓兩家臉上難看。”
我站在原地,覺得堂屋裡的煤爐燒得再旺,也暖不到身上。
我回到東屋。
桌上還放著傅書禾那本《軍事理論基礎》。
我翻開書,那份被她夾在裡麵的離婚申請,仍舊安安靜靜地壓著。
我把那張紙抽出來,看了很久。
窗外的風刮著窗紙,嘩啦嘩啦響。
我忽然想起結婚那天。
傅書禾穿著不合身的婚服,傻乎乎地跟在我身後。
別人讓她喊老公,她隻會攥著我的袖口,喊:“阿奕。”
那時候,沒人問她願不願意。
也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那份申請去了街道辦。
隻不過,我不是來申請離婚的,而是來申請婚姻無效的。
我說:“當初傅書禾沒有成年人的智商,這些年我們也沒有夫妻生活,所以這份婚姻,我申請無效。”
辦事的同誌聽完,翻了翻材料,眉頭皺起來。
“這種情況要核實。你想好了?婚姻無效,不是離婚。”
我手心全是汗。
“對。”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胸口像被狠狠扯了一下。
離開街道辦後,我去了趟通訊局,給傅書禾的父親打去電話,主動說明了情況。
電話那頭,傅父頓了頓最後隻說:“好,我會配合婚管所的同誌,如實說明情況,不耽誤你的終身大事。”
我鬆了口氣:“謝謝……伯父。”
證明辦下來的那天,我坐在長椅上,半天沒站起來。
紙上蓋著紅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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