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章
人魚
（一）
“或許我該稱呼你，小美男魚？”霍爾斯笑吟吟地說道。
而站在一旁被劍指著的“湖怪”，顯然就是一條雄性人魚了。他的上半身是人形，黑發濃密，像海藻一樣微蜷。從眉眼上看和凱爾特王國的人差不多，皮膚卻是棕褐色，像是常年曬出來的。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他身上，這樣的黑皮反射出健康的光澤，很有質感。底下的薄肌彈性而富有力量，腰側的人魚線則更顯精瘦。他的眸子是星光藍色的，四芒星形，有種夢幻般的優雅，在陽光下清晰明亮，好似藍寶石。胸前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海螺，白底，一圈一圈的螺紋上色彩斑斕，猶如孔雀尾翼，連掛它的鏈子都是海蜇般透明的，顯得高貴神秘。
自腰以下則是魚身部分，顏色是治愈養眼的海風淡藍色，銀杏葉狀的鱗片整齊漂亮，隻是有一兩處受傷脫落了。他像蛇一樣支棱起身體，雖然笨拙，但可以看得出來，完全適應了在陸地上行進。他的五官俊美中又帶著些可愛，確實是條名副其實的“小美男魚”，不諳世事的模樣，儼然似一位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此刻，小美男魚嘟著臉，氣鼓鼓地瞪著霍爾斯。“你耍詐！你這個樣子，也算是人類的王子嗎？沒有風度！”
王子？霍爾斯一愣，他什麼時候成人類王子了？要說王子的話，還是亞瑟更像一點。他還沒來得及否認，人魚又發問了，聲音很悅耳：“你一個人類不好好地在陸地上待著，跑到這大海上做什麼？”
霍爾斯仰躺著，沒有急著回答。他上半身貼地，腰臀上斜，高舉雙腿，把自己折疊起來，腳尖翻過頭頂。然後迅速甩動大腿，雙腳蹬地，腰腹發力——一個“鯉魚打挺”，頃刻間就站了起來。也就是這樣有協調力和爆發力的腰腹筋肉，才能乾脆利落地一秒從平躺到站直。這個動作異常帥氣，如果這個男人不是全裸的話。小美人魚微微臉紅地看著騎士，好在黑皮看不太出來紅暈。剛才霍爾斯折疊的時候，緊實的大白屁股就正對著他，屁眼也看得一清二楚。霍爾斯站得筆直，胸肌和大屌卻還跟著慣性顫動，滿身的精液有些被甩到了地上，有些則順著筋肉紋理下流。他來到小美男魚麵前。
“現在是我在審問你，不是你審問我。你先說說，你叫什麼？”
“布蘭丁，人魚族。”一個很適合小男生的名字。
“你是男是女呀？”霍爾斯好整以暇地問，小人魚一眼就能看出是男人，這顯然是一個報複式的提問。不過也稍帶了些好奇心，畢竟人魚的魚身上是看不到雞巴的。
“當然是男了，”布蘭丁倒是不介意這個問題，“女人魚的胸才那麼大。”見霍爾斯盯著他的魚身看，又解釋道，“我、我的是縮在裡麵的，不像人類那麼沒羞沒臊的，雞巴露在外麵！”霍爾斯默默地看了眼滿地的碎布片，心說：我們人類是穿衣服的，通常不會露在外麵。小美男魚則繼續喃喃自語：“不對啊，契約之書寫錯了嗎？人類男性胸才更大。難道是你們人類嬰兒，是靠男人喂奶的？”說著又瞟了一眼霍爾斯的胸肌，壯碩結實，皮膚嫩滑又泛著水光，牛奶般的色澤。布蘭丁咽了咽唾沫，大胸肌上沾滿雄精，乳白色而又濃稠黏密，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從這一對雄乳中擠出的奶。
霍爾斯：“.…..”他忍住了揍這小美男魚一頓的衝動，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你為什麼篤定我殺了你的狗？話說，你一個活在水裡的人魚怎麼會養狗？”
“我和它有魔力連接，我在你的身上能感知到它的血。”小美男魚眨巴了一下星光藍的眼睛，魔力湧動，數圈蝌蚪狀的波紋在眼瞳中旋轉流淌，發出幽深的光澤，攝人心魄。霍爾斯一愣，這紋路，這色澤，有點眼熟啊？他恍然大悟：“你是說，那條‘鬼頭刀’魔魚就是你的‘狗’？！”
“哼！你承認了？”小美男魚嘴一撅。
“你的……呃，好吧，你的‘狗’驅趕一群飛魚，襲擊了我的船隊，我這是正當防衛。”霍爾斯說著在地上翻了翻，挑了根長一點的破布條，撿起來擦拭肌肉上的精液。
“7Q是一條牧羊犬，它隻會牧羊，不會襲擊他人的。”
“呃？7Q？好奇怪的名字。你說的‘羊’不會是那群飛魚吧？”
“嗯，那是我的羊群。我們人魚是遊牧民族，靠放牧和捕獵為生，我們最近才來的這片海原。”布蘭丁說。布蘭丁的解釋完全顛覆了霍爾斯的想象，在他的認知裡，人魚應該是以雌性居多，常年生活在海底，不會在陸地上行走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種族。而不是這樣一位，皮膚曬得黑黑的，能上岸，還要放牧捕獵的小美男魚。“你是說你們？其他人魚又在哪裡？你是怎麼來到這座島上的？”霍爾斯繼續問。
“我被追殺的時候，落了單，流落到這裡的。”布蘭丁的眸子暗了暗，脫落的魚鱗處，些許鮮紅色滲了出來。
“追殺？被誰？”
“眼睛，”小美男魚打了個寒顫，“很多很多的眼睛。”
（二）
砰！
眼睛在觸碰到亞瑟的前一刻，被什麼東西反彈開來。它在空中一個翻滾，沉悶地砸到一塊岩石上。亞瑟立馬反應過來，一劍斬去，劍刃擊在它的身軀上，金屬摩擦出火花，發出尖銳的滋滋聲。這眼睛如精鋼般硬，卻像蛆一樣的扭動自如。亞瑟抬起劍，再次一斬，這次是附加魔力的全力一擊，眼睛被撞到兩三米開外，身上卻沒有肉眼可見的劃痕，這東西似乎沒有被傷及分毫。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亞瑟，渙散的瞳孔中倒映著少年的麵孔，似乎要把這張臉刻入眼底，帶進地獄裡。它沒有聚焦地待了片刻，然後轉頭，像隻泥鰍一樣，鑽進了泥地裡……
亞瑟雙手持劍，警惕地戒備著四周，以防眼睛從哪塊地裡跳出來突然襲擊。＜它離開了。＞胸肌上癢癢的，亞瑟感知到羽毛寫下了這麼一行字。“呼，”少年放鬆了身體，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亞曆克斯，謝謝。”眼睛第一次襲擊的時候，亞瑟並沒有反應過來，差點被它貼到了身上，到時候會發生什麼真不好說。彈開那東西的，應該就是天使的護盾。
＜它身上有惡意。＞
“惡意嗎？”亞瑟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也覺得它是有智慧的，刻意趁著我放下珊瑚的間隙來襲擊。說起來，那隻小珊瑚去哪兒了？”四周望去，珊瑚怪不見了蹤影，大概是逃跑了。亞瑟收起劍：“不知道烏鴉抓到水怪沒有，如果戰鬥中被這眼睛偷襲，還挺危險的。”好在地上的水痕還在，可以接著追蹤。
“話說亞曆克斯，你為什麼選烏鴉這邊啊？”亞瑟繼續沒問完的話題，“就算你不喜歡霍爾斯，但烏鴉和我親密度更低，甚至可能對我有敵意。”亞瑟還記得隊長提醒過，要警惕教會派來的人。更哆䒵紋請連係裙壹零弎52肆久淒
＜亞瑟又為什麼選這邊呢？＞亞曆克斯沒有立即回答，反而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嗯？”亞瑟一愣，沒想到被看出來了。他走這邊，確實不僅僅是因為亞曆克斯的選擇，也有自己的考量。“因為霍爾斯那邊我更放心吧。他的戰鬥力很強，應該能打過水怪，不需要我的助力。烏鴉這邊，唔，怎麼說呢？他對上飛魚群的時候，能力很詭異。再看他召喚海鷗，我猜是生物溝通，或者催眠類的能力吧。這樣的能力不知道對水怪有沒有作用！所以，我思慮再三，還是覺得應該來這邊幫忙。”
＜他喜歡亞瑟。＞
烏鴉喜歡我？！亞瑟在草叢裡翻找水痕的手一頓，“我和他才認識幾天啊！亞曆克斯會不會看錯了？”
＜他喜歡亞瑟。＞羽尖又在胸口上重寫了一遍。亞瑟仿佛看到天使站在他麵前，篤定地說出這句話。俗話說，“他是不是喜歡我”是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可亞瑟不是個自戀的人，從來不會往這方麵想。即便回憶過往，也找不到任何證據的蹤跡。除了在上船的時候那一瞥，烏鴉這些天根本沒有和亞瑟打過招呼，也沒有主動接觸過。甚至亞瑟在船頭練劍的時候，烏鴉就站在旁邊，也隻是默默地看海，看夕陽，沒有多看過少年一眼。亞瑟搖搖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找到人再說。
“咦——這是？”水怪的爬痕就斷在了這裡，淩亂的草叢和碎石堆，還有深入泥地的水箭孔洞，很顯然烏鴉就在這裡截住了水怪。右邊再往前百十步，有一大灘的水漬。“看來這邊的也是分身，”亞瑟檢查過後，確定和自己戰鬥的那團水怪“死亡”後的痕跡類似，“不過烏鴉去哪兒了？”他戰勝了水怪分身，人卻不見了。
＜附近有個洞窟，我能感知到。＞亞曆克斯寫道。
“哪兒？”亞瑟四下走動一番，並沒有看見洞口。這裡海拔已經很高了，周圍開闊，有一些亂石，但並沒有高聳的植被遮擋視線，遠遠地，能眺望到海岸線。“難道洞口被人為遮住了？”亞瑟從小就在山間走動，有找洞窟做“秘密基地”的豐富經驗，他來回仔細檢查了一陣子，發現有個一人高的石塊略有些突兀。石塊有一小半陷入地裡，可周圍並非泥地，而是同樣的質地的岩塊。亞瑟試著推了推，很沉，但石塊確實是活動的。
亞瑟把劍放到一邊，手麵貼上石塊，雙腿後抵，身體前傾，使出渾身力氣向前推。少年的臂膀上，魔力凝集，血氣上湧，筋肉暴漲出好看的弧度。“啊——”亞瑟咬緊牙關，一滴汗從金色的發根流落到眉梢，石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隨著少年身體的持續發力，石塊從凹陷的地麵被推起，裡麵真的有個洞窟！
“呼——呼——”額頭都是黃豆大小的少年汗水，乾淨晶瑩。亞瑟喘了口氣，撩起衣服擦了擦，“亞、亞曆克斯，烏鴉在裡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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