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安
就在宋辭抿著嘴發懵之際，他瞥見那個陌生人背後出現的人，嚇得往後直退幾步。
雲先生站在二樓的樓梯邊，正麵無表情地望這個方向。
他隻穿了單件黑色的襯衫，想來是從地下室直接回了三樓。宋辭不知道為什麼他出現的時間點如此巧合，甚至歐珅的手還沒從項圈邊撤開，他就及時出現阻止了自己不合適的發問。
歐珅對於主人的出現表現的比宋辭坦然得多，隻是脊背還是忍不住僵直起來，轉身過去在那人居高臨下的凝視下跪地。
“主人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雙手背後，即使身著衣物也阻擋不了來自對方的目光，尤其是在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讓他覺得更有臣服欲望。立在台階上那人是他的光是他的仰慕對象，是他心甘情願的向往。
“說了什麼？” 成惲站在原地，眼神讓宋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主人的聲音比平時與他說話更低悶，也更撩人心弦，沒來由的要他心裡一緊。歐珅垂下腦袋，看不出任何不滿，他開口回答道：“這位先生說我不可以上二樓，我給他看項圈簡單解釋了關係。我說我們一樣，並且主人要求我在二樓等待，所以我必須上去。”
歐珅回答問題便是回答完整，竟是將自己與宋辭剛才的對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一遍給他的主人聽。
宋辭不由得聯想到自己，換作是他，一定不會這麼快就能調整狀態對答如流。
階梯上那人垂眸望著歐珅，眼神一抬便盯到他的身上。
他被盯得全身發涼剛想開口解釋，就聽到雲先生比剛才更冷的聲音：“不，你們不一樣。”
“宋辭，你住在這，有別人在的時候你就是暫時的房屋主人。” 那冷淡的聲音繼續，這次卻是對著跪在地上的奴隸，“道歉。”
歐珅聽著雲先生的話，心裡沒有別的逾越想法。他存在的意義是取得主人歡心，對於主人以外的任何人他不應該也不可以在意。雖然他的主人已經把這位叫宋辭的男生劃分為暫時的主人，但他卻發現這話裡有話，不過自己沒鑽研更深層的含義，身體就先照著主人的命令執行了。
“是，主人。” 奴隸向主人微微頷首，繼而跪著轉身，麵對宋辭依舊保持最基本的跪姿，“對不起，宋先生。剛才是我不清楚情況冒犯了您，請您原諒。”
宋辭知道成惲剛才那句暫時的房屋主人根本不是字麵上的意思，他看著歐珅的模樣又想起昨天雲先生的交待，和他們之間隻是剛剛起步的調教關係。他猜測，主人真正的意思應該是自己還沒有資格做他的奴隸。
可脖子上的領帶結，被抱在懷裡塗抹藥膏，紅棗小米粥的甜味仍然在味覺記憶裡。
他強忍著不願在外人麵前落淚，發顫著音打算回一句什麼，張口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宋辭知道，這話一說就徹底坐實了自己暫時主人的身份，也同時意味著這個人在這裡的期間，自己都不會是、不會有資格做雲先生身邊的奴隸。
成惲卻在此時開口，截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回自己房間去，早點休息。”
話音剛落，他轉身向上走。因為沒有得到可以起身的命令，歐珅在原地停留了幾秒，終是跟著雲先生的腳步爬上樓梯。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宋辭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回到客房內一切都要他命一樣刺割在他的心口。他難過並不是因為主人身邊有別人，而是主人剛才的話讓他覺得自己會因為“沒有資格”這四個字而徹底離開他。
雲先生身邊有太多比他更得體的sub，他記得那碗粥之後對方說的話，卻像是把那句“不會丟你回去”忘得乾乾淨淨。
說白了沒有安全感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極易情緒崩潰，宋辭蹲在床邊眼淚落得滿臉都是。
一想到主人和另外的奴隸現在就在二樓，他就更加難過，比起被搶了寶貝玩具的孩童還要難受心疼。他不甘心，卻又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的無用功。即使他希望雲先生的腳邊是他自己，幻想著那個人出現時自己才是可以給他想要的一切的人，現在的他也還差著無數距離。
宋辭把嘴唇咬的幾乎要破皮，默默流淚到沒什麼力氣才扶著床邊挪了幾寸，透過門縫好像都能感受到二樓傳來的光亮和壓抑的粗喘聲。
其實一開始他就該知道自己不是唯一。
唯一這個詞對於主人那樣的人來說過分奢望，奴隸便隻是奴隸。主人擁有多少全憑他自己的意願。
他一手抹掉臉上的淚水，吸著鼻子沉思了很久。
而後他突然脫了所有衣服在床邊的地毯上匆匆跪下，麵朝房門的方向擺出雲先生教過他的姿勢。
時間又開始被拖得無限漫長，隔音極好的地方讓宋辭聽不到對方任何存在的聲音。他的膝蓋發軟發疼，可他自己堅持跪在那，非要將那姿勢記進骨子裡一般。
他害怕不代表他會放棄。
等歐珅睡下，成惲才帶著項圈下樓打算去把領帶收回來。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他開門的動作很輕大概是不想吵醒宋辭，開門後卻發現對方竟是筆直地跪在那，即使全身無力也要拚命地把雙手都背負在身後。
那模樣好比不堪重負的旅人在風沙過後的平原，千裡萬裡的地界隻餘他一人，孤獨者向著最初的心咬牙堅持。
成惲有那麼一刻更願意相信那是宋辭抱著雙膝坐在床邊哭，可真確認對方的意圖後，他覺得瞬間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的出現讓宋辭以為是幻覺，是自己盯著房門太久而產生的幻象。
但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高大身影帶著熟悉的氣味將他低沉多時的意識重新喚醒。宋辭抬起腦袋淚眼朦朧地看向來人，身體貼到對方的腿上，力道分散，肩關節的酸軟瞬間消失。
他的眼神濕漉漉的，活像一條被丟棄又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小狗。耷拉著耳朵想擁抱主人又不敢，最後還是被身體的意願占主導，悄悄晃著尾巴接近。
然而主人到來的欣喜沒持續幾秒，宋辭就愣了。
他感覺到雲先生正在解開他脖子上的領帶，那個曾經一度作為雲先生所有物標記的領帶。
宋辭手瞬間掐緊自己，他告訴自己不可以動不可以前功儘棄。可布料離開赤裸身體的感覺實在明顯，他忍不住把那領帶代入成雲先生對他的占有，失去它就像要失去雲先生一樣難過。
成惲倒是驚訝於宋辭此時此刻的服從，如果這事放在幾小時前他想小家夥一定哭著抓住他的手求他不要了。
胸腔疼得宋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低下頭額頭緊緊貼著雲先生的褲子。他想說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可以學著像別人一樣完全臣服在主人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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