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66章
第二章
:虎嘯驚魂夜
子時剛過，銅鑼的炸響就像一把鈍刀，生生劈開了神木村的死寂。
楚驚瀾是從草席上彈起來的。心臟在胸腔裡像受驚的野馬般狂踹，昨夜的記憶碎片——圖書館的漩渦、村民的棍棒、體內那詭異的白濁空間——還沒完全拚湊起來，屋外已經亂成了一鍋沸水。
“哐哐哐——！”
鑼聲又急又密，夾雜著女人尖利的哭喊、男人粗野的吼叫，還有某種沉重物體撞擊木頭的悶響，一聲聲，砸得人心口發麻。他衝到廂房那扇薄木門前，一把拉開。
夜空，沒有月亮。不，不是沒有，是那輪本該清亮的圓盤，此刻被一團蠕動的黑影一點點蠶食，隻剩下邊緣一圈汙血般的暗紅。血月當空，妖異的光暈籠罩下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帶著一股鐵鏽和腐肉混合的腥氣，從村外順著風卷地而來，嗆得人直想嘔吐。
柵欄那邊，火光亂晃，人影幢幢。村民們手裡攥著獵叉、柴刀，甚至還有鋤頭，擠在由粗大原木和猙獰獸骨符咒構成的防線後麵。每個人的臉都被火光和血月映得忽明忽暗，寫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厲。
楚驚瀾的目光掃過人群，定在最前麵那個赤膊的壯實身影上。是羅鐵山，昨天第一個動手抓他的那個青年。他此刻像尊鐵塔般杵在那兒，手裡握著一柄沉甸甸的鬼頭刀，肩胛上那道昨天捆綁楚驚瀾時崩裂的舊傷，又在汩汩往外滲血，暗紅色的血痕順著結實的背肌往下淌，他也渾然不覺。
“穩住！都他媽給老子穩住！”羅鐵山的吼聲壓過了嘈雜，“別讓那畜生撞進來！”
他話音未落，柵欄外那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陡然加劇。
轟——哢啦啦！
一段纏著符咒的巨木柵欄，像被攻城錘砸中，猛地向內凸起，然後徹底碎裂開來！木屑混合著斷裂的獸骨，如同箭矢般四射飛濺。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挾著令人窒息的腥風，從破口處撞了進來！
那是一隻虎。但楚驚瀾從未見過，也無法想象世上會有這樣的虎。
體長近乎三丈，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移動的黑牆。皮毛不是尋常的斑斕，而是如同浸過墨汁的綢緞，在血月下反射著幽光。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純粹的紫色，燃燒著暴戾與瘋狂。額頭上，一根扭曲的、白骨般的獨角猙獰刺向天空。
陰山巨虎！楚驚瀾腦子裡莫名閃過這個名字。
巨虎落地，地麵微微一顫。它根本不給村民反應的時間，那隻門板大小的爪子帶著惡風橫向一掃！
“躲開！”羅鐵山目眥欲裂，猛推了身邊三人一把。
但還是慢了半拍。或者說，那爪子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噗嗤！噗嗤！
利爪撕裂肉體的聲音沉悶而恐怖。三個剛才還活生生的壯漢，像被撕碎的布偶一樣飛了出去，砸在後麵的土牆上，又軟軟滑落。火光下，能看到他們胸前恐怖的豁口，內臟和腸子混著鮮血淌了一地，連一聲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
防線瞬間崩潰了一角。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有人開始往後縮。
“孽畜！”
一聲蒼老而尖利的嘶吼從村中心響起。楚驚瀾扭頭看去，是那個昨天審問他的神婆。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根雕刻著複雜圖案的獸骨圖騰柱下，枯瘦的手指飛快結印，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精準地灑在圖騰柱上。
嗡——！
圖騰柱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青光，一道道光束如同鎖鏈，迅速纏繞上巨虎剛剛揚起的尾巴。巨虎衝勢一滯，發出憤怒的咆哮，尾巴猛地一甩，那青光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神婆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佝僂下去，臉上皺紋更深，仿佛一瞬間又被抽走了十年陽壽。她咬緊牙關，嘴角不斷溢出血沫，顯然維持這束縛極其艱難。
但這也是難得的機會！
楚驚瀾幾乎是本能地行動。他眼角瞥見牆角靠著的一把老舊彈弓，也不知道是哪家孩子落下的。他衝過去抄起來，又從地上抓起幾顆用來鋪路的粗糲鋼珠。
拉緊皮筋，瞄準那雙令人心悸的紫瞳！
嗖！嗖！嗖！
鋼珠接連射出，帶著他體育生全部的臂力。然而，打在巨虎的眼皮上，卻隻發出“叮叮”幾聲脆響，火花都沒濺起多少，就被直接彈飛。那眼皮的硬度，堪比鋼鐵！
銅皮鐵骨！楚驚瀾心頭一沉。這根本不是尋常兵器能對付的怪物！
巨虎似乎被這撓癢癢般的攻擊徹底激怒，它猛地扭頭，紫色瞳孔鎖定了楚驚瀾這個敢於挑釁它的“小蟲子”。它不顧尾巴的束縛，龐大的身軀強行扭轉，朝著楚驚瀾的方向作勢欲撲。神婆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顯然巨虎的掙紮讓她承受了巨大壓力，甚至能聽到她身上傳來細微的骨頭摩擦的聲音。
就在這時，楚驚瀾感到自己丹田深處，那個昨夜才開辟出來的白濁空間，毫無征兆地躁動起來！
不是溫熱的感覺，而是灼熱！仿佛裡麵存放的不是霧氣，而是滾燙的岩漿。昨夜積存的那股奇異能量，此刻不受控製地翻湧、奔騰，順著經脈一路向上，衝向他的四肢百骸。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同時帶來的是一種強烈的、幾乎要炸裂的鼓脹感。
這感覺……和昨晚自慰激發空間時類似，但猛烈了十倍不止！
危機時刻，福至心靈。楚驚瀾的目光死死盯住巨虎撲擊時，那相對柔軟、布滿白色毛發的腹部下方——那個所有獸類共通的薄弱之處！
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退路！
他雙腳猛地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迎著巨虎撲來的方向，一個狼狽卻迅捷的貼地滑鏟！腥風撲麵，幾乎讓他窒息，巨虎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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