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部完
現在，王一指不知道他要往哪兒去了，徹底成了一個閒人。街上的陽光明亮而且溫暖，照在身上一點兒也熱不起來。“嗬……”王一指心裡麵輕輕地歎一口氣：“是多久沒有看見這樣的陽光了。”常年不見陽光的胖子，就像身邊許許多多無所事事的人一樣，坐在街心花園裡，曬著太陽。他看著旁人在埋頭玩著手中的什麼，發現自己沒有什麼東西好做，隻能東看看，西看看。
“您好啊，王師傅，您也開始曬太陽了嗎？”王一指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著和他說話的熟悉臉龐：“嘿，裁縫！”王師傅站起來，拍了拍采裁縫的肩膀。
裁縫眯起眼睛，看著那身不太合體的衣服來。手放在王一指身上，從肩膀撫摸到屁股，又拉扯了一下褲腿，說：“這工廠貨哪能比得上我做的，王師傅！等您有空，就來我這裡，我要看看我的手藝退步了沒有，看看還能不能再為您裁剪一身合適的衣服。”
“謝謝您的好意！我的衣服都是給您裁的，這麼多年來承蒙您的照顧。隻是我退休以後，這可憐的退休金恐怕不能再來您這兒，讓您給我裁衣服哩！”
“王師傅講這話，讓人聽著怎麼好像是從石器時代穿越過來的？我不靠這個吃飯，您發愁的應該是錢要怎麼才能花掉吧！”裁縫說完，笑吟吟地坐下曬起太陽來。
王一指覺得有點無趣，抬起手來看看PDA，才意識到今天是要回牛場結算他退休金的日子。他快走兩步進了傳送站，等待計算機掃描他的數據，將他傳到一個隻有幾個人才知道的坐標上。
“先生抱歉，您無權……唉，這不是王師傅嘛！”工作人員平時都是看不見的，隻有出現了特殊的狀況才會現身。淡藍色的投影立在王一指的前麵，是一派看著嚴肅權威，又有點親和力的模樣。但他知道，這一定不是本尊，隻不過是計算機算出來的，讓人感覺最親近的模型之一，因為據說傳送站就隻有一個真人在處理這事兒。這倒和屠夫製造的幻象似乎是同一個原理。
“您好啊！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不好意思耽誤您的行程了。”那飽滿而且渾厚的聲音充斥著電話亭大小的傳送站（如果那時候還有電話亭的話，畢竟是王師傅年輕的時候才有的東西）“掃描到您的坐標與您的體征出現了不匹配的情況。坐標特殊，我需要複核您的身份。”
“怎麼了……”
“喔，恐怕是您這穿著的襯衣和長褲，和之前穿的不一樣，麻煩您脫去才好。”
“是……是嘛……”雖說赤身裸體對於王一指不算什麼大事，但那僅限於工作中，現在他處在公共領域，他還是覺得，怎麼能讓他做這種事。
“您不脫去衣服，計算機似乎無法通過……”
“難道不是您想趁職務之便，看我的裸體嗎？”王一指隻好一邊解開紐扣，一邊無奈地朝著那個藍色的投影笑笑：“我還不知道您的性別呢。” 王一指捏著自己褲襠前的拉鏈扣，即將拉下時突然間問道。
“如您所見，我也是一名男性，您不必擔心。”
“好唄。既然你是一名男性，那你也知道，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變得乖乖的，想不想試試？要不然就直接放我過去。”然後褲門被拉開，褲子脫落到地上，在腳踝上圍成一圈。王師傅今天穿的藏青色三角內褲，內褲邊緣有一道銀色的、細小的縫線，繞著他的肚腩一圈，還是之前在牛場工作時愛穿的那一款。
“實在是求之不得，王一指的大名我一聽到，都想跪在地上，撅著屁股對著您。可惜我是真人，我也沒有那麼多雄精……你也知道我沒有被授予這麼高的權限。若是計算機判定您不通過，我也愛莫能助。好了，您的複核完畢，祝您有一個愉快的旅途。”
“唉唉唉……我還沒穿衣服……”王一指剛想彎腰去拾起褲子，藍光已經籠罩著他的全身。“如果您要穿上這些衣物，計算機恐怕又要判定您的信息與之前不符的……期待被您榨乾，祝您旅途愉……”
於是王師傅就隻穿著一條藏青色的三角內褲，傳到了牛場門前的緩衝區。王師傅來到這之後，尷尬都消失了，坦然自若地對著門禁按下不可能忘記的密碼，就有機械開始操作的聲響。門朝著左右打開，眼前出現了那條長長的通道，通向遠方深不可測。場長出現在了走廊快儘頭的地方，手中提著衣物，迎了上來。
“實在是……嘿嘿……挺合身的。”王一指穿上衣服，一邊縮著大肚腩一邊紮進皮帶，對著場長說。
“我的好師傅，是我對不住您！”
“哪裡有什麼對得住對不住的，你不過也是一個傀儡而已嘛。乖乖聽話就是你的本分。”王一指開始穿衣服，一邊穿，一邊避免目光和場長有任何的接觸。“剛才傳送過來的時候遇到了點麻煩……怎麼？我的退休手續還沒辦好？”
“我……我已經給您辦了，但是……但是上麵又發了返聘您的通告，想請您作為特別指導……您沒看見？”
“在外麵玩哩，誰看那個？指導什嘛，難道這幾台機器還比不上我？我可是領教過它的厲害啦！要指導，找你李大老板去！”
“嘿嘿……嘿嘿……”場長撓撓自己的臉，實在是找不出什麼話來。
“退休不是我要退的，是你們要我退的，現在又說要把我請回來——不好意思，這麼久沒做了，手生了，體力也跟不上了，這些新機器，更是不會用啦！你還是趕緊把我的退休手續給結了，讓我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吧。”王一指拍拍場長的肩膀，意味深長而又瀟灑。
“這……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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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部上——
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