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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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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看著私家偵探發過來的那幾張照片,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一張是林婉兒跟方圓在酒店門口接吻的側拍,角度刁鑽,抓得清清楚楚。

另一張是婦幼保健院的孕檢報告單,名字寫著林婉兒,孕周八周。

我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狗男女,真當我夜百鬼是擺設?

手機震了,來電顯示就倆字:婉兒。

我接起來,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喂。”

“老公,我這邊有個項目要出國一趟,可能要大半年。”她聲音溫柔,跟平時撒嬌時一模一樣。

“真的嘛。”我拖著尾音,把“嘛”字嚼得像顆糖。

那邊沉默了兩秒,大概在掂量我這話裡有沒有刺。

“嗯……真的。”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晚上林婉兒回來的時候,我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她推門進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咯噔咯噔。

“回來了?”

“嗯……”她低頭換鞋,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看她蹲在那兒,腰身還細,肚子還沒顯形。

有意思。

晚上洗完澡,我靠在床頭,拍了拍身邊的枕頭。

“離別前最後一次?”

她正坐在梳妝台前抹晚霜,手頓了頓,從鏡子裡看我。

“今天不太方便,我……例假來了。”

“你例假不是每月十號嗎?這才六號。”

她手指蜷了一下,轉過來衝我笑:“最近壓力大,提前了。”

“那算了吧。”我把被子一掀,背過身去。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容易放過她,愣了兩秒,小聲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我把頭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睡吧。”

安靜了大概十幾秒,我感覺到床墊微微下沉,她爬上來了。

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輕輕推了推。

“要不……輕一點的話,也行。”

黑暗中我翻過身,借著夜燈的光看見她那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怕我,又不敢讓我看出來她怕我。

我露出一個笑容,嘴角往兩邊扯,扯得有點誇張。

她往後縮了縮,聲音發顫:“你……你乾嘛這樣笑……”

“沒事啊,開心嘛。”

她的手不自覺地覆上了小腹。

“你……你輕點……”

“那可說不準——”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落地窗灌進來的時候,我正對著穿衣鏡打領帶。

她坐在床邊穿絲襪,動作急得差點勾破。

我開著我那輛黑色邁巴赫送她去機場,一路她話很少,就盯著窗外。

到了出發層,她解安全帶的時候我按住她的手。

“行了,你先走吧。”

“我要看著你登機。”

她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好了好了,別鬨了,”她踮起腳湊過來,在我嘴角啄了一下,“你手底下還有幾百號人等你吃飯呢,快回去吧。”

我舔了舔嘴角被她蹭過的地方。

“行吧。”

我看到她回頭看了我幾次,我撇了撇嘴。

轉頭上了車,關上車門,把音樂開到最大,在車裡笑出了聲。

行了,白玩別人老婆那麼多年,夠了。

回到別墅,我走到吧台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塊撞在杯壁上叮當作響。

恢複單身了。

可以儘情釋放了。

事情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我夜百鬼過的什麼日子?一天換三個場子,一個場子換三個妞,喝到淩晨四點回別墅,床上總躺著個記不住名字的女人。

這天早晨我醒來,陽光晃得眼睛疼。

我偏頭一看,身邊躺著一個長發姑娘,臉埋在枕頭裡,被子隻蓋到腰。

我盯著她後腦勺看了半天,愣是沒想起來她叫什麼。

手機震了。

林婉兒發來的微信:老公,怎麼銀行卡刷不出錢了?

我沒急著回,先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這三個月我們聊得挺頻繁,她隔三差五發自拍過來,臉越來越圓,但從來不拍脖子以下。

我估計肚子已經大得遮不住了。

偶爾我逗她:“你怎麼變胖了?是不是懷孕了?”

她就會秒回一條語音,帶著哭腔:“夜百鬼你太過分了!我為了項目累死累活你在這邊說我懷孕了!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我每次聽都笑出聲。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我拉回聊天框,打字:最近公司有點問題,錢暫時用不了,你先用林氏的頂著,回頭我給你補上。

她秒回:啊?那麼嚴重?

“是啊,很嚴重啊,搞不好我可能撐不過去。”

“好吧……那你也別太擔心,有事我們一起扛。”

我沒回,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看著天花板。

我家夜氏跟他們林氏有合作。

當年不知道我爸哪根筋抽了,要跟他們林氏聯姻。

林氏當初在S市搖搖欲墜。

而在A市,夜氏說二沒人敢說一。

後來我回到家母親才跟我說了林氏的老爺子以前跟我爺爺是戰友,擋過子彈那種。

可以說要是沒有林老爺子就沒有我爺爺,沒有我爺爺就沒有我爸,沒有我爸就沒有我。

我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我當時死活不同意。

最後他們隻能無奈讓我們先談著,處著處著沒問題再去領證,現在想起來真是給自己留了一手。

我當時鬆口後林氏才從S市搬到A市駐紮。

其實一開始還好,我可以看得出來林婉兒對我各個方麵都很滿意,可自從她初戀方圓回國後她就開始變了。

她變得對我不再上心。

扛?你扛你肚子裡那個野種去吧。

這時旁邊的女人翻了個身,臉露出來了。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腦子裡過了一遍上周酒吧裡交換過微信的七八個姑娘。

“糖糖?”

她白了我一眼,聲音還帶著起床的啞:“我叫可可,林可可。”

“哦哦,林可可。”

想起來了。

昨晚在酒吧,這姑娘一個人坐吧台,誰來敬酒都接,誰來遞煙都拒。

一看就是海後下凡來普度眾生找冤大頭的。

而我夜百鬼,最喜歡當那個被普度的冤大頭。

“吃個早餐?”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幾點了?”

“九點半。”

“那不急……再睡會兒,”她把胳膊又搭回我胸口上,眼睛已經閉上了,“等中午一起吃午飯。”

我低頭看她睫毛顫了顫,鼻梁很挺,唇形好看。

我笑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兩人。

她突然也笑了,胸腔震了震。

中午阿姨把飯菜端上桌的時候,我們才洗漱完坐下來。

她穿了件我的白襯衫,扣子係到第三顆,底下兩條腿光著盤在椅子上。

“所以你之前在哪個公司上班?”

“一個傳媒公司,做策劃的。”

“一個月多少?”

“六千。”

“那別上了。”

“嗯……嗯?!”

她筷子夾著的紅燒肉掉回碗裡。

我笑了一下。

“來我夜氏吧,做我的小助理。”

她歪著頭看我:“小助理?做什麼的?”

“暖床的。”

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動作很慢,像在措辭。

“咱們不是說好一次過的嗎?”

“哪段關係不是從0變成1的?”

“你對誰都這麼說?有點低級了。”

“低級?”

她點頭。

“那我換個說法,”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前,“一個月兩萬,我養你。”

她眼睛亮了亮,嘴角翹起來。

“這樣才對嘛。”

“那合作愉快?”

她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下午我把她帶去了夜氏,四十七層頂樓,我的辦公室占了半層。

人事部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乾練女人,看見我領著個穿我襯衫的姑娘進來,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讓她給林可可辦入職,職位就寫總裁助理。

經理問:“夜總,薪資走哪個標準?”

“特批,月薪兩萬。”

經理看了一眼林可可,林可可衝她笑,笑得人畜無害。

經理點點頭走了。

門一關上,林可可就在我辦公室裡轉了一圈,手指劃過書櫃、酒櫃、那張三米長的真皮沙發。

“老板,你這入職也太簡單了吧?”

“簡單?”我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擰開,“你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都進不來夜氏嗎?”

“多少人?”

“去年校招,三萬個簡曆篩出三百個麵試,最後要了二個。”

她坐在我辦公桌角上,腿晃來晃去。

“那我呢?”

“你走腎就行了。”

她勾了勾嘴角走過來,正要說什麼,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我家老頭黑著臉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根高爾夫球杆。

林可可正勾著我脖子,手指插在我頭發裡,姿勢非常不雅。

她像被燙了似的彈開。

“老頭!跟你說了多少次!進門先敲門!”

他臉更黑了:“別以為我老了就治不了你。”

“知道老了就趕緊回家陪我媽旅遊去!別老來找我!再這樣小心我以後拔你氧氣管!”

林可可在後麵捂著嘴偷笑。

他指著我:“你他媽——”

然後他就衝過來了。

軍體拳第十六套,我小時候被他打到大,每招每式閉著眼都能躲。

他左勾拳我右閃,他掃堂腿我後跳,他一個直拳衝麵門我側頭躲開,順手還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爸,你的拳,不夠快,更不夠狠。”

他忽然冷笑一聲,變招了。

原本砸向我肩膀的拳頭軌跡突變,直接掏我肚子。

我“嘔”一聲跪在地上,口水甩出去半米。

媽的,薑還是老的辣!

“你……你他媽來真的?”我躺在地上看他沒有停手的意思,趕緊嚎:“夠了!我跟你說!直係親屬拔氧氣管不犯法!但是你打人是犯法的!警察來了我告你家暴!”

他最後一腳懸在我臉前麵三公分,收了回去。

“哼”了一聲,把高爾夫球杆往地上一扔,看了一眼可可後轉身走了。

門摔得哐當響。

我在地上趴了半天才爬起來,襯衫上全是灰,腹肌那塊估計青了。

林可可蹲在沙發旁邊,歪著頭看我,眼睛裡全是笑。

“所以……你把你家老頭氣成這樣,是咱們家公司的傳統嗎?”

“家族傳統,”我扶著沙發站起來,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肚子,“以前我爺爺也是這麼打他的。”

“那你爺爺打他的時候,他也會說拔氧氣管這種話嗎?”

“他說要拔呼吸機,那時候還沒氧氣管呢。”

她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等她笑夠了,站起來走過來,重新勾住我的脖子,手指在我後頸上畫圈。

“所以夜總,你把我帶進來,是準備玩多久?”

“看心情。”

“那我得努力讓你心情好一點。”

她踮了踮腳,嘴唇湊到我耳根,氣息噴在耳廓上,癢得我縮了縮脖子。

“辦公室有床嗎?”

“有沙發,夠軟。”

“沙發也行。”

我伸手捏住她下巴,用了點力往上抬。

“你倒是直接。”

“我一向直接,”她眨了眨那雙桃花眼,“畢竟兩萬塊一個月,總得讓老板覺得物超所值。”

我笑了。

有意思。

這女人比林婉兒有意思多了。

至少人家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不像某些人,一邊裝純一邊偷人,懷了野種還要我當冤大頭養。

晚上回到別墅,她換了衣櫃裡林婉兒的絲綢睡袍,躺在沙發上刷短視頻,腿翹在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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