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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死貧道不如死貧道友

周六上午,沁嬅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沒錯,她昨晚就在沙發上睡了,理由是“離廚房近,能第一時間聞到肉香”。

柳婧雅和尚博文交換了一個“來了”的眼神,快步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他們最後的希望——藍幽。

經過一係列的“驚嚇”與“鬥爭”,夫妻一致決定請外援——家教。

死貧道不如死貧道友嘛!

“叔叔阿姨好,我是藍幽。”他禮貌地打招呼,目光掃過客廳,落在還揉著眼睛的沁嬅身上。

藍幽的目光在沁嬅身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稍長一秒,他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胸前那枚不起眼的古銅色吊墜——這是他從祖父那裡繼承的習慣,當遇到“特別”的人或事時,會不自覺地這樣做。

沁嬅也看到了他。哦,是那個打球姿勢像山貓的雄性。

“小藍啊,快請進快請進!”尚博文熱情得像是在接待貴賓,“我們家清華……呃,比較有想象力,你多擔待。”

藍幽點點頭,在沁嬅對麵坐下。他放下書包,拿出筆記本——然後愣住了。

茶幾上,沁嬅的“作業本”旁邊,放著幾顆從盆栽裡摳出來的鵝卵石,排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還有幾片樹葉,被她用指甲劃出了奇怪的紋路。

“這是……”藍幽問。

“哦,我在研究‘函數圖像’。”沁嬅理直氣壯地說,拿起一顆石頭,“你看,這個波峰,如果我想讓獵物從這邊過來,是不是得在這裡設個陷阱?”

藍幽:“……?”

他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這丫頭居然在用石子模擬三角函數波形,並且把解題理解成“設陷阱捕獵”!

深吸一口氣,藍幽決定順著她的思路來。

“學妹,我們換個方式。”他拿出紙筆,畫了一個標準正弦曲線,“假設這是一條河岸線,一隻兔子(他特意用了她能理解的比喻)每天沿著這條線來回跑。”

沁嬅耳朵動了動——兔子?這個她熟!

“現在,如果w變大……”藍幽畫了一條更密的曲線,“就像這段河岸突然變窄變曲折了,兔子跑同樣的距離,需要拐更多彎。”

沁嬅盯著圖,眼睛慢慢亮了:“那兔子會更累!而且更容易暴露位置!因為它得頻繁調整方向!”

“……對。”藍幽嘴角抽了抽,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正常人會用“效率降低”,而她會用捕獵術語。這種差異讓他胸前的吊墜似乎微微發熱。“可以這麼理解。”

“那φ變化呢?”她追問。

“就像整段河岸線突然向左或向右平移了一段。”藍幽移動了曲線,“兔子原來的起跑點、喝水點,全都換了位置。”

沁嬅恍然大悟:“哦!就像人類的公路修過來了,兔子遷徙路線整體偏移了!”

藍幽:“……你這麼說也行。”

他挑了一道基礎題:“已知兔子在新路線上的某個時間點(x=π/6),出現在某個位置(y=1),我們需要反推路線整體偏移了多少(φ)。”

這題對普通學生來說很簡單,代公式就能解。

但沁嬅的解法……很狐狸。

她沒動筆,而是抓起幾顆石子,在茶幾上擺弄起來。

“假設原來的路線是這樣的……”她擺出一排石子,代表波形特征點。

“現在兔子在這裡……”她放下一片葉子當標記。

然後,她開始……推石子。

一邊推,一邊嘀咕:“如果往左移,這個點會不會太高?不對,兔子跳不了那麼高……那往右呢?也不行,這裡有‘人類氣味’(她指了指題目裡的一個限製條件)……”

藍幽看得目瞪口呆。

這丫頭居然在用物理模擬的方式“暴力窮舉”?!而且她推石子的速度極快,眼睛死死盯著石子和葉子的相對位置,嘴裡念念有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狩獵推演”裡。

三分鐘後。

“找到了!”沁嬅一拍桌子,指著一個石子位置,“偏移量應該是π/3!往左!”

藍幽低頭看題。

答案正確。

解法……完全沒有用到任何三角函數公式。她純粹是靠“把波形當成真實地形,把點當成獵物位置,然後模擬移動直到匹配”這種最原始、最笨拙,卻也最直觀的方法解出來的。

“你……”藍幽一時語塞,“你是怎麼確定是這個值的?”

“試出來的啊。”沁嬅一臉理所當然,“兔子能到的地方就那麼幾個可能位置,一個個試,總有一個對。”

藍幽沉默了。

這方法笨嗎?笨死了。效率低嗎?低到令人發指。

但詭異的是——她真的解出來了。而且在她那種奇怪的“空間模擬”思維裡,這解法居然自洽。

更詭異的是,她試錯的速度快得驚人,仿佛腦子裡有個高速運轉的“地形匹配引擎”。

“再來一題。”藍幽不信邪,又出了一道更複雜的。

這次沁嬅花了八分鐘。

還是“推石子大法”。

還是解對了。

藍幽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問:“如果題目裡的數字更大,點更多,你還能這樣推石子嗎?”

沁嬅歪頭想了想,誠實地搖頭:“那會累死。石子不夠用。”

“……”

藍幽扶額。

他終於明白了——這丫頭根本不懂數學原理,但她有一種近乎野獸直覺的空間感知能力和模式匹配能力。她能“感覺”到圖形怎麼動,點怎麼變,但完全不知道背後的公式和邏輯。

就像一隻狐狸能憑本能找到最隱蔽的路徑,但永遠說不出口“我是用了三角函數計算出的最佳角度”。

藍幽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觸碰到胸前的吊墜。這次吊墜的溫度明顯升高了,仿佛在“確認”什麼。他看著沁嬅那雙清澈卻透著非人直覺的眼睛,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心底浮現:她這種能力,真的隻是“想象力豐富”嗎?

“藍老師,”柳婧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怎麼樣?”

藍幽整理了一下思緒,認真地說:“柳教授,清華學妹在空間思維和直覺推理上有罕見的優勢。但她完全沒掌握數學語言和基礎原理,就像……就像一個天生神力的孩子,卻從來沒學過任何招式。”

他頓了頓:“好消息是,她有潛力。壞消息是……我們得從頭教她‘人類的思考方式’。”

柳婧雅眼圈又紅了,但這次是帶著希望的淚光:“能教就行!能教就行!”

尚博文更是激動:“小藍!留下吃飯!今天必須留下!咱們慶祝慶祝!”

沁嬅沒太聽懂大人們在激動什麼。她隻關心一件事——

“媽,”她扯了扯柳婧雅的袖子,“我能吃紅燒肉了嗎?我解出兩道題了。”

柳婧雅破涕為笑:“能!媽這就去做!做一大鍋!”

看著蹦蹦跳跳跑向廚房的沁嬅,藍幽無奈地笑了笑。

這個學生……恐怕會是他教學生涯中最大的挑戰,也或許,是最大的驚喜。

青丘:現代思維破解修真難題

與此同時,青丘客居小築。

尚清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白點點第四次試圖投喂失敗,急得在結界外跳腳:“大人!您這是虐待幼狐!我要去長老會告您!”

塗清霖閉目養神,不為所動。

尚清華趴在地上,有氣無力。

她覺得自己快死了——不是餓死,是無聊死。

塗清霖讓她“靜心感應體內靈力”,可她試了兩天,除了肚子叫得更響,什麼都沒感覺到。

什麼金紅光斑,什麼靈力流動,全是騙狐的!

就在她準備放棄裝死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等等,這“感應靈力”,聽起來怎麼這麼像……醫學上的“內觀療法”或者“生物反饋訓練”?

她在人間時,柳婧雅帶她看過心理醫生,醫生就教過她類似的放鬆技巧,說是“覺察身體內在感受”。

對啊!為什麼要把它想得那麼玄乎?不就是專注感知身體內部的細微變化嗎?

現代科學都說了,人的注意力可以影響自主神經係統!

尚清華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不再試圖“尋找”什麼光斑,而是用心理醫生教的方法:先深呼吸,放鬆全身肌肉,然後把注意力輕輕放在丹田位置(大概就是狐狸肚子的位置),不帶任何期待,隻是觀察。

十分鐘後。

她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很微弱,像冬天喝了一口溫水後的感覺。但它確實存在,而且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繼續觀察,不評判,不乾涉。

漸漸地,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內在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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