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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學渣妹遇菜鳥狐

千年前,塗山聖狐一脈慘遭覆滅。

轉世聖狐女帝降生青丘,被天監測出命格,引來神界追殺。

狐後為護幼女周全,狠心將女兒魂魄一分為二:半魂送入人界,半魂留於狐界。

兩個魂魄不全的小家夥,自此有了各自成長的煩惱。

淩晨六點,幸福花園小區。

尚清華是被客廳裡的動靜吵醒的。

是她爸的拖鞋在地板上走來走去,來來回回,像被什麼燙著了腳。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兩三秒後,臥室門被推開。

“清華!你快出來看看你媽!”

尚清華睜開一隻眼。她爸站在門口,睡衣扣子扣歪了兩顆,臉上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那種慌亂。

“你媽她......”

話沒說完,客廳裡傳來一聲悶響。

尚清華“噌”地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衝出去。

她媽柳婧雅倒在沙發邊上,手機摔在地板上,屏幕還亮著。

她爸蹲在旁邊,兩隻手舉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嘴裡隻會念叨“婧雅、婧雅”。

尚清華站在兩步開外,看著她媽那張慘白的臉,腦子“嗡”地一下,什麼都沒了。

三秒後她才反應過來——120。

她抓起茶幾上的手機,手指劃了三次才解開鎖。

“120嗎?我媽要...死了,不...我要媽..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地址。”一個女聲,機械的禮貌那種。

“幸福花園9區85棟211房!”

她放下電話,蹲下去看她媽。

胸口還在起伏。

她剛想鬆一口氣,餘光瞥見她爸——她爸還蹲在旁邊,臉也是白的,嘴唇在抖。

然後她爸看著他“孽女,孽女..啊...”

說完眼睛一翻,往後一仰,“咚”一聲,直挺挺倒在她媽身邊。

尚清華看著並排躺平的爸媽,張嘴想喊,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三秒後她才喊出來:“你們快來啊!我爸也要死..不..要生....總之你們快來!”

電話還沒掛。

那頭沉默了兩秒。

“......兩個人?”

“對!兩個...嗚”

“地址再說一遍。”

“幸福花園9區85棟211房!”

敲門聲響起時,她正蹲在爸媽中間,不知道先看哪個。

門開,三個穿白大褂的人衝進來。領頭的那個掃了一眼客廳,蹲到她媽身邊,手指按在她媽脖子上。

“女患者,暈厥。”她抬眼掃了下她媽的腹部,“目測無妊娠跡象。”

另一個男醫護蹲到她爸身邊,動作頓了頓,語氣有點飄:“男患者,暈厥,目測......”

他清了清嗓子。

“目測也沒有妊娠跡象。”

屋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第三個白大褂——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從人縫裡擠進來,聲音悶在口罩裡:

“產科那邊正剖著呢,把我拽過來,不是說有個男的和女的都要生了嗎?”

沒人說話。

又安靜了一秒。

然後角落裡有人“噗”地漏了一聲氣。

緊接著,好幾處響起拚命壓著、卻還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嗤嗤”聲。

尚清華蹲在那兒,看著醫護人員抬擔架、扶人、指揮,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隻剩一個念頭:他倆沒懷孕。

所以她剛才說的“我爸要生了?”

她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住沙發才站穩。

一個護士走到門口,回頭看她:“家屬跟上。”

“哦。”

她抓起沙發上的女士挎包和地上的男士手機,踉蹌著追出去。

樓下停著兩輛救護車。

藍光一閃一閃,把小區圍牆照得一明一暗。晨練的大爺大媽已經圍了一圈,探頭探腦,嗡嗡嗡的說話聲快把警笛蓋過去了。

尚清華頭皮發麻。她把臉往媽媽包裡埋了埋,蹭到車邊,又懵了——

兩輛,上哪輛?

媽先倒的,媽嚴重點吧?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車。

車門“哐”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目光。

車廂裡全是消毒水味。她縮在角落裡,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打鼓:咚、咚、咚。

“嗡嗡——”

懷裡媽媽的包震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屏幕亮著,微信圖標上紅點一閃一閃。

9班胡老師:“我是頭大啊,你們家長好好商量。”

9班胡老師:“咱們得家校緊密聯合,興許孩子隻是不適應,最好看看有沒有心理上的原因。”

9班胡老師:“?”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尚清華手指發涼,點開微信。

信息潮水般湧上來。胡老師打字的手速快得像在彈鋼琴。

她往上劃,拚命“爬樓”。

找到了。

一張截圖,安靜地躺在聊天記錄裡——她的月考成績單。

她盯著那條縮略圖,指尖懸在屏幕上,抖得厲害。

死就死吧。

她點開。

3開頭......3開頭......4開頭......2開頭......還有個......個位數?

9科。最高48,最低——物理,9分。

尚清華盯著那個“9”,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可9分?她明明每道題都寫滿了啊。

手機屏幕在她眼前暗下去,又亮起來。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聲一抽一抽的,嗚哇——嗚哇——,聽著像在替她哭。

醫院到了。

尚清華木然地跟著擔架下車,看著她媽和她爸被推進兩間不同的診室。

她站在走廊中間,消毒水味鑽進每一個毛孔。

有人從她身邊走過去,有人推著床跑起來,有人喊“讓一讓”。她像個多餘的擺件杵在那兒,不知道該往哪兒站。

繳費窗口,機械的女聲報數:“尚博文,柳婧雅......押金各1000。”

兩千塊。

她媽醒了得心疼死。

交完錢,她回到走廊。診室的門關著,門上的燈亮著紅燈。

她轉身,漫無目的地走。

感應燈在頭頂明明滅滅,把她的影子拉長、扭折,扔在光潔冰涼的地磚上。

穿過大廳,走到一處小小的露天庭院。

假山邊,幾個人影在抽煙。

她拐到一棵大樹下。樹乾很粗,枝葉繁茂,四下沒人,隻有悶熱的空氣和隱隱的雷聲。

轟隆隆......

雷聲滾過天際,幾道閃電撕開灰雲。

她抬頭看了一眼。

雨點砸下來,一顆,兩顆,砸在臉上,涼的。

她想起懷裡的真皮包,趕緊站起來。

轉身的刹那,眼角瞥見——大樹另一側,低垂的枝椏上,掛著一條豔紅的“絲巾”,隨著氣流輕輕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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