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去了還不是羊入虎口
剛跨進屋子,程改花就攥著羅水蘅的手急得直跺腳,聲音壓得低卻透著真切:“水蘅妹子,你可別往心裡去!孟長麗那蠢貨被她娘灌了迷魂湯,純屬胡攪蠻纏!你今兒個懟得好,換我我比你還凶!”
羅水蘅指尖泛涼,桃花眼還凝著未散的紅,軟嗓裡裹著幾分澀意:“嫂子,我沒事,就是怕梨梨嚇著。”
話音剛落,孟梨就撲進她懷裡,小胳膊勒得緊緊的,奶聲卻透著倔強:“媽媽最厲害!梨梨不怕,梨梨能保護媽媽!”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又乖又讓人心疼。
羅水蘅低頭親了親女兒的發頂,柔媚的眼底瞬間凝起母性的銳光。
這模樣,軟得勾人,韌得驚人,程改花看得心裡一酸,更疼這對無依無靠的母女。
沒等多說,院門口就傳來一陣沉緩的腳步聲。
張淑芳扶著門框,臉拉得老長:“羅同誌,往後不用你做飯了,我們秦家還沒落魄到要外人伺候的地步。”
羅水蘅握著水杯的手一頓,抬眼時,眼底的銳光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怯生生的委屈,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張嬸,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您直說,我改。”
“不用改,就是不用你做了。”
張淑芳別過臉,語氣硬得像石頭,“我們自己有手有腳,不麻煩你這個‘大忙人’。”
她刻意加重“大忙人”三個字,顯然是信了孟長麗的鬼話,覺得羅水蘅拋夫棄婆。
羅水蘅緩緩起身,裙擺輕晃,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垂著眸,“既然張嬸不樂意,那我也不勉強。隻是我剛到軍區,也沒別的去處,不如我還是回孟家吧,哪怕給他們做牛做馬,也能換個落腳的地方,總比帶著梨梨四處漂泊強。”
“不行!絕對不行!”
程改花一把拉住她,急得嗓門都提了些,“孟家那一家子豺狼虎豹,你回去就是送死!張嬸,您糊塗啊!水蘅妹子苦得很,今兒個水蘅懟了她,您把人趕回去,孟長麗能善罷甘休,回去了還不是羊入虎口?”
張淑芳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卻沒再硬氣。
羅水蘅輕輕掙開程改花的手,眼底含著水光,語氣卻沒半分戾氣:“嫂子,謝謝你。我沒打算吵架,孟家再不好,也是我先前的婆家,我總得回去說清楚,免得他們到處造謠,說我羅水蘅忘恩負義,拋夫棄婆。”
說著,她提起裙擺就要往外走,那柔弱無依的模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張淑芳心頭莫名一咯噔,剛要開口,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就撞開了院門。
秦烈一身筆挺軍裝,肩寬腰窄,周身散發著軍人特有的硬朗氣場。
他目光掃過屋裡,最後牢牢鎖在羅水蘅身上,眉頭緊蹙,聲音低沉如大提琴:“你要去哪?”
羅水蘅抬頭看他,淚珠終於忍不住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滑進衣領,聲音軟得發顫:“秦團長,張嬸不用我做飯了,我……我回孟家。”
秦烈的目光瞬間轉向張淑芳,語氣冷了幾分:“娘,您這是做什麼?”
“我乾什麼?我就是不想讓一個外人天天往我們家跑!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孩子,來曆不明,誰知道她是不是別有用心?再說我聽說,她把自己的公婆扔在家裡不管不顧,自己跑到軍區來享清閒,這樣的女人,我可不敢留。”
原來,張淑芳剛才在屋裡,並沒有聽清楚外麵的全貌,隻隱約聽見孟長麗哭訴,說羅水蘅狠心拋棄公婆,自己跑了。
再加上她心裡本就對寡婦有很深的成見——她的閨蜜,也就是秦烈的親媽,當年就是被一個寡婦勾引了秦烈的爹,氣鬱成疾,最後鬱鬱而終。
羅水蘅聽著張淑芳的話,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抬手,用手背輕輕擦著眼淚,動作柔弱又嬌媚。
“張嬸,您冤枉我了。”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滿是委屈,“我在孟家伺候了他們三年,從來沒有半點怨言。我婆婆她病好了之後,就想把我賣給村裡的老鰥夫,還下藥陷害我,想毀了我的名聲。”
“我走投無路,才帶著梨梨逃到軍區求助!”
羅水蘅苦笑了一下。
“如果我再不離開,我和女兒會被害的渣都不剩。”
“嬸子,您說,我該留下來給他們繼續當牛做馬任他們磋磨坑害嗎?”
張淑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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