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今兒個不對勁
羅水蘅端著飯菜站在秦烈家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門開了,露出秦烈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堂屋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一張方桌幾張凳子,牆上掛著軍用挎包和帽子。東邊房門關著,隱約能聽見裡頭咳嗽聲。
“您好,我送飯來了。”她放軟了聲音,往那扇門走了兩步。
門簾一挑,走出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臉色蠟黃,走路扶著牆,一看就是病得不輕。
她看見羅水蘅,腳步頓住,眼睛在她臉上身上過了一遍,那眼神算不上和善。
羅水蘅隻當沒看見,笑著把飯菜擺上桌:“嬸子,今晚做了土豆絲炒肉,白菜燉粉條,還有小米粥。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張淑芳往碗裡看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菜裡頭放的啥?”
“辣椒。”羅水蘅老實答,“土豆絲放了一點兒,提提味兒。”
“提味兒?”張淑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臉色沉下來,“我這胃病多少年了,一點辣都不能沾。秦烈也是,他從小就不吃辣。你放辣椒,讓我們怎麼吃?”
羅水蘅愣了下,隨即笑了:“嬸子,您別急。這辣椒......”
“別叫我嬸子。”張淑芳打斷她,“我跟你沒那麼熟。秦烈,你讓她走吧,這飯我們吃不了。往後也不用來了,我們自個兒想辦法。”
秦烈站在旁邊,眉頭皺起來,卻沒開口。
她看了秦烈一眼,又看向張淑芳,聲音還是軟軟的:“嬸子,您聽我說完。這辣椒是我自個兒種的,跟市麵上賣的不一樣。它看著紅,其實不辣,還有點甜。您要是不信,我吃給您看。”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根土豆絲送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笑著看向張淑芳。
張淑芳愣了愣,眼神裡閃過一絲狐疑。
之前有好幾個俊俏的大姑娘都來過家裡,表麵討好,背地裡都巴不得自己和兩個孩子別當拖油瓶!
旁邊忽然冒出個小腦袋,是個八九歲的男孩,瘦瘦的,眼睛挺大,好奇地往桌上瞅。
他身後還跟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七八歲的樣子,怯生生的。
“哥,有飯菜了?”男孩問秦烈。
宋槐川膽子大些,湊過來,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眼睛亮了。
“娘,不辣!真不辣!還有點甜!”他又夾了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宋槐花也跑過來,接過哥哥遞的筷子,小心地夾了一根,放進嘴裡。
小姑娘嚼了嚼,小臉上露出笑:“娘,好吃!甜甜的!”
張淑芳愣了。
羅水蘅沒再說什麼,把飯菜往桌中間推了推,對秦烈點點頭:“秦團長,我先回了。梨梨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又看向張淑芳,笑了笑:“嬸子,您要是不嫌棄,明天我再做。您想吃什麼,跟我說。”
說完,她轉身走了。
張淑芳看著桌上那幾盤菜,冒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張淑芳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根最小的土豆絲,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嚼了嚼。
等飯菜見了底,張淑芳靠在椅背上,長長出了口氣。
“這飯菜......”
她頓了頓,“湊活吧。”
秦烈沒接話。
張淑芳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這小媳婦哪兒來的?長得也太招人了。”
秦烈聲音硬邦邦的:“烈士遺孀,來軍區辦事的。陳師長安排她住隔壁,幫忙做飯。”
張淑芳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秦烈渾身不自在。
夜深了。
羅水蘅哄睡了孟梨,輕輕掩上門,想去趟廁所。
下午光顧著收拾屋子,忘了問廁所在哪兒。她摸索著出了門,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幾戶人家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正迷糊著,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剛回頭,就撞上了一堵牆。
一隻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捂住了她的嘴。熟悉的皂角味兒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
“別出聲。”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羅水蘅渾身一僵,隨即軟了下來。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捂著她嘴的手,示意他放開。
秦烈鬆開手,卻沒放開她的腰。
羅水蘅仰起頭,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隻看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正盯著她。
“秦團長......”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喘息,“您嚇死我了。”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驚嚇後的顫抖,聽在人耳朵裡,卻莫名讓人心癢。
秦烈沒說話,也沒鬆手。
掌下的腰細得不盈一握,隔著薄薄的衣裳,能感覺到肌膚的溫度。
軟得不像話。
喉結滾了滾,他深吸一口氣。
可懷裡的人忽然往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噴在他下巴上:“秦團長,您能不能......先放開我?”
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盛著一汪春水,無辜又勾人。
他不但沒放,反而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羅水蘅悶哼一聲,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還有......別的什麼。
“秦團長......”
她聲音更軟了,帶著點求饒的意味,“您......您先放開我,我帶您......不是,您帶我去找廁所,好不好?”
秦烈看著她,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廁所在那邊。”他聲音沙啞,卻沒動。
羅水蘅輕輕掙了掙,掙不開。
她歎了口氣,軟軟地靠在他懷裡:“那您帶我去?我不認識路。”
秦烈沉默了幾秒,終於鬆開手。
羅水蘅鬆了口氣,跟著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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