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一個清清白白!
她的腳步虛浮踉蹌,身形搖搖欲墜,一手還下意識地捂著隱隱作痛的腳踝。
“媽……”
她在王麗英麵前停下,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哭腔,
“媽!我是長順的媳婦,您怎麼能……怎麼能用這麼臟的話來汙我?您這是要我的命,還是要梨梨的命啊!”
她單薄的身子瑟瑟發抖,仿佛秋風中的落葉。
王麗英被她這副情真意切、悲痛欲絕的樣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我汙蔑你?!”
王麗英扯著嗓子尖叫,聲嘶力竭,指著屋裡那張淩亂不堪的床鋪,“大家都看看!這床!這被子!亂成什麼樣了?!還有這後窗!分明是有人跳窗跑了!你當我瞎嗎?!”
“你這副樣子,你說你沒乾見不得人的事,誰信?!”
羅水蘅仿佛被這句話刺激到,猛地抬頭,淚水漣漣中迸發出一絲倔強的光芒,“我這副樣子是怎麼來的,媽,您難道不清楚嗎?!”
她忽然抬手,顫抖著指向王麗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是您讓我喝了您給準備的水!”
“然後,您親手端給我一碗水!說是給屋裡那位喝醉的同誌準備的,讓我送進去,還叮囑我‘一定看著他喝下去,這是禮數’!我送了!我看著他喝了一口……”
“可我沒多久就覺得渾身不對勁!心裡像著了火,身上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我、我害怕極了,跌跌撞撞跑出去,隻想找水喝,想清醒一下……我跑到河邊,腳下一滑就摔倒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捂住臉,泣不成聲:“等我醒過來,天都黑了,渾身濕透,又冷又怕……我掙紮著爬起來,就聽見您說……說我偷人?
“媽!那碗水!那碗水到底有什麼?!”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且邏輯清晰,直指核心!
人群瞬間嘩然!
“什麼水?聽著像是那種催情水啊!”
“王麗英給自己兒媳婦下藥?這是要乾啥?”
“怪不得水蘅這副模樣!原來是中了暗算!”
“我說怎麼嘴唇又紅又腫,還破了,怕是難受得自己咬的吧!”
“跑到河邊摔暈了……唉,真是可憐啊!”
輿論的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
不少原本看熱鬨的村民,看向羅水蘅的眼神多了同情,看向王麗英的目光則充滿了驚疑和審視。
王麗英臉色煞白,尖聲反駁:“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給你下藥了?那水就是普通的紅糖水!是你自己心思不正,跑去偷人,現在還想賴到我頭上?!”
“是不是普通的紅糖水,你心裡清楚。”
一個低沉冷冽、帶著金石之音的聲音,斬釘截鐵地插了進來,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人群再次分開。
秦烈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走入火光中心。
他軍裝筆挺,風紀扣嚴密,身姿挺拔如鬆,即便臉上帶著一絲未散的酒意,那雙眼睛卻銳利清明。
他先是不動聲色地快速瞥了一眼羅水蘅。
然後,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落在了王麗英臉上。
“我奉命前來送撫恤金,因心中沉痛,飲酒稍過,在此休息。”
秦烈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位羅水蘅同誌,確曾受這位大娘所托,送水進來。我當時神誌不清,但記得她放下碗後,見我狀態不佳,便立刻告辭離開。”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厲:“然而,我醒來後,卻發現房門被人從外閂死!更聽到窗外這位大娘高聲呼喊,帶領眾人前來,口口聲聲要捉什麼‘奸’!我身為軍人,不便與眾多鄉親衝突,更不願引起更大誤會,隻得暫從後窗離開。”
他向前一步,氣勢逼人,目光如炬直視王麗英:“你這般處心積慮,究竟意欲何為?是要借我軍人之身,行那毀人名節的勾當嗎?!”
“我沒有!秦同誌,你冤枉我了!”
王麗英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打顫,“我就是擔心……擔心她年輕守不住,做出醜事啊!”
秦烈冷笑,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所以你先給她下藥,再把我灌醉,然後把我們鎖在一起,最後帶人來捉?你當我軍紀是兒戲?當我這身軍裝是你可以隨意利用的道具嗎?!”
“利用軍人”、“構陷軍屬”的帽子扣下來,重若千鈞!
“沒有……我……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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