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人互投,有人落空
晚飯後,心動小屋沒有立刻進入自由活動。
顧聞野拿著一張銀白色任務卡,站在客廳中央。
白曉曉一看見那張卡,立刻坐直。
她現在對顧聞野手裡的卡片已經有了本能警覺。
黑金卡代表高級添亂。
銀白卡看起來也沒好到哪兒去。
顧聞野看見她的表情,挑眉。
“曉曉,你這是什麼眼神?”
白曉曉誠實道:“提前防禦。”
顧聞野:“防禦什麼?”
“防禦你。”
顧聞野:“……”
江敘沒忍住笑了一聲。
唐棠抱著靠枕坐在江敘旁邊,也跟著笑了。
她還是平時那副甜甜的樣子,眼睛彎起來,像剛才網上那點小波瀾完全沒有影響到她。
白曉曉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
唐棠立刻湊過來,小聲問:“曉曉姐,你剛才是不是又去偷吃酸奶了?”
白曉曉一頓。
“你怎麼知道?”
唐棠指了指她手邊。
“勺子沒藏好。”
白曉曉低頭一看,酸奶勺還捏在手裡。
她默默把勺子收進掌心。
“這是證據,不是勺子。”
唐棠笑得更厲害。
“那你銷毀證據要快一點。”
白曉曉認真點頭。
“有道理。”
兩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氣氛倒是自然。
宋硯洲坐在另一側,視線從白曉曉手裡的勺子上掃過。
她看起來沒把下午那段預告太放在心上。
或者說,她放在心上了。
但沒有把唐棠放到對立麵。
這很白曉曉。
她有時候遲鈍。
有時候卻又比別人想得更寬。
顧聞野清了清嗓子。
“各位,戀綜進行到現在,大家已經不是第一天見麵了。”
客廳慢慢安靜下來。
“你們一起做過飯,一起約過會,一起寫過匿名信,也一起經曆過誤會和解釋。”
“所以今晚,節目組不再安排普通匿名信。”
白曉曉舉手。
顧聞野看她:“你問。”
白曉曉:“那安排不普通匿名信?”
顧聞野沉默兩秒。
“你可以這麼理解。”
沈南枝淡淡道:“廢話式理解,但準確。”
顧聞野:“……”
他努力維持職業微笑。
“今晚的環節叫——階段心動投信。”
這幾個字落下來,客廳裡的氣氛明顯變了。
唐棠抱著靠枕的手輕輕收緊了一點。
江敘也坐直了些。
許聽晚抬起眼。
陸景然神色溫和,杯子卻放回了桌上。
宋硯洲看向顧聞野。
白曉曉小聲問:“這個聽起來比匿名信嚴肅。”
宋硯洲淡聲:“因為會影響下一輪約會。”
白曉曉看他。
“你怎麼知道?”
宋硯洲:“戀綜基本邏輯。”
白曉曉認真道:“你懂得好多。”
宋硯洲:“……”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誇獎。
顧聞野繼續公布規則:
“每位嘉賓需要寫下一封階段心動信。”
“這封信不公開全文,隻統計流向。”
“如果雙方互投成功,將獲得第二次正式約會機會。”
“如果沒有互投成功,則進入隨機重組約會池。”
白曉曉聽得很認真。
聽完,她又舉手。
顧聞野看著她,已經有點麻木。
“你又問。”
白曉曉:“如果互投成功,但是約會地點不好吃,可以拒絕嗎?”
顧聞野:“……”
宋硯洲:“不能。”
白曉曉看他:“為什麼?”
宋硯洲:“互投成功不是餐廳點評。”
白曉曉:“哦。”
她想了想,又問:“那如果沒互投成功,但是抽簽約會地點好吃呢?”
顧聞野忍無可忍。
“白曉曉,重點是心動,不是飯!”
白曉曉被吼得往後一縮。
“知道了。”
三秒後,她小聲補充:“可是飯也挺重要的。”
唐棠在旁邊笑得靠在沙發上。
江敘也笑。
客廳裡的緊繃感,被白曉曉這兩句又攪散了一點。
顧聞野深吸一口氣。
“總之,這次投信不隻是表達好感,也代表你目前最想進一步了解誰。”
“寫之前,請各位想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
“因為結果會公開。”
這句話讓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工作人員把信紙和筆發到每個人手裡。
白曉曉低頭看著那張紙。
她覺得自己像被迫寫作文。
而且作文題目還很難。
《我目前最想進一步了解誰》。
這要怎麼寫?
寫“我想了解宋硯洲的胃到底還好嗎”會不會太冒犯?
她悄悄看了一眼宋硯洲。
宋硯洲正低頭看信紙,表情依舊平靜,看起來不像在寫心動信,像在審合同。
白曉曉忽然又覺得,自己好像也不用寫得太像情書。
反正宋硯洲應該也寫不出來。
她想了想,落筆:
你說話有時候像說明書。
但今天我覺得,說明書也挺重要的。
因為鍋快炸的時候,說明書至少能告訴我先關火。
寫完,她自己看了一遍。
嗯。
很真誠。
也沒有過度曖昧。
她很滿意。
另一邊,宋硯洲拿著筆,遲遲沒有動。
他一向不喜歡這種情緒表達類任務。
信息模糊。
效率低。
還容易被過度解讀。
但這一次,他沒有覺得完全無聊。
他想起白曉曉吃掉他的早餐。
想起她說他的投喂像班主任沒收辣條後補償水果。
想起她在試鏡前捏著那張台詞紙,小聲問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
也想起她剛才和唐棠湊在一起笑,像根本沒想過要把一句話記成仇。
白曉曉確實不可控。
但到目前為止,這個變量不算壞。
宋硯洲垂眼,寫下:
和你相處,很多事情不在計劃內。
但目前為止,不算壞事。
他寫完後,看了兩秒。
沒有改。
這已經是最準確的表達。
唐棠寫得比白曉曉快。
她幾乎一拿到紙,就知道自己要寫給江敘。
她和江敘的互動最自然。
陶藝、快樂套餐、內向杯子。
每一個環節都很輕鬆。
如果這是戀綜,這樣的輕鬆本來就該繼續往下走。
唐棠低頭寫:
內向杯子說,今天還是想選你。
希望下一次,我們還能一起做點失敗但好笑的事。
寫完,她看著那兩行字,忍不住笑了笑。
很可愛。
也很像她。
她輕輕把信紙折好。
然後下意識看向江敘。
江敘也在寫。
他寫得不快。
筆尖停了幾次。
唐棠看不見內容,隻能看見他的側臉。
江敘平時很愛笑。
可他現在沒有笑。
唐棠心裡很輕地空了一下。
但她很快把那點空壓下去。
沒事。
寫信本來就是要認真一點。
江敘確實寫得很認真。
他知道唐棠大概率會投給他。
如果按照最穩的路線,他也應該寫給唐棠。
他們的氛圍最甜。
觀眾也最容易接受。
可他的腦子裡,反複跳出來的,是沈南枝那句:
“場麵冷一下,不會死人。”
還有舊書店裡,她說:
“你不接話的時候,比一直接話更像你。”
江敘低頭,寫下:
你說不接話也不會死人。
我試了一下,好像確實不會。
寫完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不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他忽然不想再選最安全的那個。
沈南枝寫得很快。
她的信紙上隻有一句話:
你不急著接話的時候,比一直熱鬨的時候更真實。
沒有多餘修飾。
也沒有故意曖昧。
像她這個人。
許聽晚坐在窗邊,握著筆,目光很短暫地落到宋硯洲身上。
如果是最開始,她也許會寫給宋硯洲。
稀缺、冷淡、難靠近。
這樣的人,在戀綜裡天然有討論度。
可是經過這幾天,許聽晚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宋硯洲不太會被鏡頭邏輯牽著走。
更重要的是,他對白曉曉的關注已經很明顯。
不是甜膩。
也不外露。
但很穩。
許聽晚不喜歡做沒有回報的選擇。
她低頭,想起陸景然說過的那句:
“不必一直在鏡頭裡呼吸。”
那句話很輕。
卻讓她記了很久。
她在紙上寫:
謝謝你沒有要求我一直漂亮地回答問題。
有些安靜,比誇獎更讓人放鬆。
寫完,她看了一眼。
不夠標準。
也不夠圓滑。
但她沒有改。
陸景然幾乎和她同時落筆。
他的字穩,像他的人。
你不必一直在鏡頭裡呼吸。
這一點,我仍然想提醒你。
半小時後,工作人員收走所有信件。
白曉曉看著自己的信被拿走,忽然有點緊張。
她湊到宋硯洲旁邊,小聲問:
“宋硯洲。”
“嗯。”
“如果我剛才寫得不像心動信,會不會被節目組退回?”
宋硯洲:“不會。”
“為什麼?”
“他們沒有退貨流程。”
白曉曉:“……”
她更緊張了。
“那就是寫錯了也得收?”
宋硯洲:“嗯。”
白曉曉沉默片刻。
“這節目有點不講售後。”
宋硯洲:“……”
顧聞野拿到統計卡後,沒有立刻公布。
他先看了一眼眾人。
“結果出來了。”
客廳安靜下來。
唐棠抱著靠枕,笑容還在。
江敘低頭笑了笑,卻不太像平時那種輕鬆笑。
沈南枝表情平靜。
許聽晚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
陸景然依舊溫和。
白曉曉盯著顧聞野手裡的卡,表情像在等彩票開獎。
顧聞野打開卡片。
“第一組互投成功——”
他停頓了一下。
“白曉曉,宋硯洲。”
白曉曉愣住。
她下意識看向宋硯洲。
宋硯洲神色平靜,像這個結果完全在預料之內。
顧聞野笑眯眯問:“曉曉,看起來很意外?”
白曉曉點頭。
“有點。”
顧聞野:“為什麼?”
白曉曉認真道:“我以為他會投工作。”
宋硯洲:“……”
江敘笑出了聲。
顧聞野差點破功。
“宋先生,你怎麼看?”
宋硯洲淡聲道:“工作沒有參與投信。”
白曉曉恍然大悟。
“也是。”
宋硯洲:“……”
她居然真的信了。
顧聞野忍著笑繼續公布:
“第二組互投成功——江敘,沈南枝。”
客廳安靜了一瞬。
唐棠臉上的笑停了很短的一下。
真的很短。
像是一個眨眼沒跟上節拍。
然後她很快笑起來。
“哇,恭喜。”
她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甜。
江敘看向她。
“唐棠……”
唐棠立刻擺擺手。
“乾嘛?你不會以為我要鬨吧?”
江敘一頓。
唐棠抱著靠枕,笑得很輕鬆。
“戀綜嘛,本來就是雙向選擇。”
她說得很漂亮。
也很懂事。
白曉曉看了看唐棠,又看了看江敘。
她沒說話。
隻是把茶幾上的橘子往唐棠那邊推了一點。
唐棠看見那個橘子,愣了一下。
白曉曉小聲說:“這個挺甜的。”
唐棠看她。
然後笑了。
“謝謝曉曉姐。”
她拿起橘子,慢慢剝開。
沈南枝看了白曉曉一眼,沒說話。
但她眼神動了一下。
顧聞野繼續:
“第三組互投成功——許聽晚,陸景然。”
許聽晚輕輕鬆了一口氣。
陸景然看向她,笑意溫和。
唐棠也跟著鼓掌。
這次她鼓得很認真。
因為手上有動作,人就不會顯得太空。
顧聞野放下卡片。
“本輪階段心動投信,共三組互投成功。”
“白曉曉和宋硯洲,江敘和沈南枝,許聽晚和陸景然,將獲得第二次正式約會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唐棠。
“唐棠未互投成功。”
唐棠立刻舉手。
“那我就是隱藏款嘉賓嘛。”
顧聞野一愣。
江敘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唐棠笑眯眯地說:
“別人都是普通路線,我走特別路線。”
她這句話把氣氛托了起來。
至少沒有讓場麵掉下去。
顧聞野順勢接住。
“沒錯。”
“按照原規則,未互投成功嘉賓將進入隨機重組約會池。”
“不過——”
白曉曉立刻抬頭。
“不過什麼?”
顧聞野笑意加深。
“節目組本輪觸發特別機製。”
“鯰魚嘉賓,正式入場。”
客廳瞬間安靜。
唐棠剝橘子的手停住。
江敘抬起頭。
許聽晚眼神輕輕一動。
宋硯洲看向顧聞野。
白曉曉小聲問沈南枝:“鯰魚嘉賓是什麼意思?”
沈南枝:“攪水的。”
白曉曉恍然:“水產係嘉賓。”
沈南枝:“……”
她發現白曉曉理解世界的方式真的很費詞。
顧聞野繼續宣布:
“明天上午,將有兩位新嘉賓加入心動小屋。”
“一男一女。”
“新男嘉賓將自動與本輪未互投成功的唐棠進行首次約會。”
唐棠眨了眨眼。
她臉上又重新有了笑。
“所以我落單之後,還自動獲得新嘉賓體驗卡?”
顧聞野:“可以這麼理解。”
唐棠把剝好的橘子掰成兩半,一半遞給白曉曉。
“那聽起來待遇還不錯。”
白曉曉接過橘子。
“隱藏款待遇。”
唐棠笑:“對,隱藏款。”
這次她笑得自然了一點。
雖然心裡仍然有一點說不清的失落,但至少沒有剛才那麼難堪。
因為白曉曉沒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她。
也沒有小心翼翼地安慰她。
隻是遞給她一個台階。
一個橘子味的台階。
顧聞野繼續念規則:
“同時,新男嘉賓將額外獲得一次自主選擇女嘉賓約會權。”
“新女嘉賓則擁有兩次自主選擇男嘉賓約會權。”
江敘挑眉。
“權利很大啊。”
陸景然溫和道:“鯰魚機製,本來就是為了打亂現有關係。”
許聽晚問:“他們會提前了解我們嗎?”
顧聞野點頭。
“會。”
“新嘉賓將在進入小屋前,先進入觀察室。”
“他們會一起觀看目前所有嘉賓的公開資料和部分節目片段。”
“然後再做出選擇。”
宋硯洲淡聲:“一起?”
顧聞野看向他。
“對。”
“新來的男女嘉賓會最先見麵。”
“他們彼此已有初步了解,所以不會互選。”
白曉曉小聲總結:
“就是兩個新來的,先在門口交換情報,然後進屋攪水?”
顧聞野沉默兩秒。
“你非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沈南枝補充:“高級水產局。”
顧聞野:“……”
他真的不想管這兩個女嘉賓了。
這個消息一出,小屋裡的關係一下子被重新攪動。
剛剛互投成功的人,獲得了第二次約會機會。
未互投成功的唐棠,也沒有被丟在原地。
而新嘉賓的自主選擇權,意味著所有穩定關係都可能被重新打亂。
白曉曉咬了一瓣橘子,忽然覺得這個戀綜越來越複雜。
她原本以為,戀綜就是吃飯、聊天、發短信。
現在看來,戀綜更像火鍋。
鍋底看著平靜。
誰知道下一筷子會撈上來什麼。
直播結束後,嘉賓陸續散開。
唐棠抱著自己的內向杯子上樓。
江敘看著她的背影,似乎想叫她。
可唐棠正好回頭,笑著揮了揮手。
“我先去放杯子啦。”
江敘點了下頭。
話又停住了。
沈南枝從旁邊經過。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補刀。
隻是說:“現在別追。”
江敘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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