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不是在表演心動
盲選任務結束後,直播沒有立刻關閉。
節目組給了嘉賓半小時自由活動時間。
這半小時,也是最容易出片段的時候。
唐棠還在糾結“人間煙火組”這個名字。
“我覺得挺好啊。”她湊到白曉曉身邊,“比養生心動組浪漫多了。”
白曉曉坐在餐桌邊,認真吃水果。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有CP名?”
唐棠:“因為你們有CP感啊。”
白曉曉差點被葡萄噎住。
“我和宋硯洲?”
唐棠點頭:“對啊。”
白曉曉想了想,壓低聲音說:“可是他連蝦都不會剝。”
唐棠:“……”
她沉默兩秒,真誠發問:“曉曉姐,你選男朋友的核心標準是會不會剝蝦嗎?”
白曉曉認真思考了一下。
“倒也不是。”
唐棠剛鬆一口氣。
白曉曉補充:“還得不搶我飯。”
唐棠:“……”
要求很樸素。
但也不算低。
另一邊,許聽晚坐在沙發一側,看著手機上的熱搜趨勢。
節目播出到現在,熱度最高的詞條有幾個。
#宋硯洲白曉曉人間煙火組#
#她不是在表演心動#
#許聽晚陸景然成熟組#
#江敘一天兩場約會#
許聽晚看著第二個詞條,指尖停頓了很久。
她沒想到宋硯洲會這樣護白曉曉。
更沒想到一句話就能把白曉曉從“不會管理鏡頭”變成“沒有表演心動”。
許聽晚垂眼,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同樣一個行為,被誰定義,結果完全不同。
她剛才的話並不算錯。
白曉曉確實不懂鏡頭,也確實容易製造誤會。
但宋硯洲一句話,讓她的“不懂”變成了珍貴的“真”。
許聽晚臉上看不出生氣。
她隻是更清楚地意識到,白曉曉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處理掉的對手。
因為白曉曉身邊,已經有人替她重新解釋世界了。
陸景然坐到她對麵。
“在想剛才的事?”
許聽晚抬頭,笑了笑:“我表現得很明顯?”
“沒有。”陸景然說,“隻是你太安靜了。”
許聽晚看著手機屏幕。
“我剛才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陸景然沒有立刻回答。
許聽晚笑了:“沒關係,你可以直說。”
陸景然說:“你的話沒錯。”
許聽晚看他。
陸景然繼續:“但時機很巧。”
許聽晚沉默兩秒。
“你覺得我是故意的?”
陸景然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他隻是說:“你很懂鏡頭。”
這話聽著像誇獎,落下來卻像輕輕揭了一層紗。
許聽晚低頭笑了一下。
“懂鏡頭不是錯。”
“當然。”陸景然點頭,“不懂鏡頭的人,在這個節目裡會吃虧。”
許聽晚輕聲道:“所以我隻是提醒她。”
陸景然看著她。
許聽晚停了停,自己也笑了。
“好吧,也不全是。”
她沒有繼續裝。
因為麵對陸景然這種人,過度偽裝反而顯得廉價。
許聽晚靠在沙發上,聲音很輕。
“她太容易被鏡頭喜歡了。”
“什麼都不做,隻要坐在那裡吃飯,就有人看她。”
“我努力了這麼多年,才知道怎麼在鏡頭裡顯得自然。”
“她是真的自然。”
她說這話時沒帶刺,隻是眼神淡了些。
更多是複雜。
陸景然看著她,忽然覺得許聽晚比她鏡頭裡展現出來的更真實一些。
“你嫉妒她?”
許聽晚沒有否認。
“有一點。”
她抬頭看向白曉曉。
白曉曉正在跟唐棠認真討論“剝蝦到底是不是戀愛加分項”。
許聽晚輕輕笑了一下。
“也有一點羨慕。”
陸景然沒有說話。
許聽晚收回目光。
“不過我不會這麼快認輸。”
她聲音壓得很低。
低到隻有陸景然聽得見。
陸景然笑了笑:“這才像你。”
許聽晚看他一眼:“你很了解我?”
“不算。”陸景然說,“隻是比剛認識時,多了解一點。”
兩人的氣氛很微妙。
不甜膩,但有來有回。
江敘那邊,則陷入了另一種修羅場。
唐棠抱著自己的內向杯子,問江敘:“你下午和南枝姐去舊書店,好玩嗎?”
江敘笑道:“挺有意思的。”
唐棠:“比陶藝有意思?”
江敘意識到這題有坑。
他謹慎回答:“不一樣。”
唐棠眯眼:“哪裡不一樣?”
江敘想了想:“陶藝比較熱鬨,舊書店比較安靜。”
沈南枝坐在旁邊看書,頭也沒抬地補了一句:“他上午笑得比較累,下午放鬆一點。”
唐棠:“……”
江敘:“……”
直播間又開始笑。
【沈南枝真的刀刀精準。】
【唐棠:我懷疑你在說我吵。】
【江敘一天兩場約會,端水失敗預警。】
晚上十點,直播暫時關閉。
節目組保留公共區域固定攝像,但不再實時直播。
嘉賓進入非直播休息時間。
這也是節目規則裡明確寫過的“無直播喘息時段”。
白曉曉坐在廚房邊的小吧台前,捧著一杯溫水發呆。
宋硯洲走進來時,她還在出神。
“在想什麼?”
白曉曉回過神。
“想今天那個照片。”
宋硯洲在她旁邊坐下。
白曉曉低頭看著杯子。
“許聽晚說得其實沒錯。”
宋硯洲沒有急著安慰。
白曉曉繼續:“我確實不太懂鏡頭,也經常讓人接不住。”
她頓了頓。
“我以前覺得,隻要我沒壞心,就不用怕別人說。”
“但今天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她抬頭看宋硯洲。
“他們能把我看你的手,說成我倒貼。”
“那以後我是不是看豬蹄都得小心點?”
宋硯洲沉默兩秒。
“豬蹄一般沒有公關團隊。”
白曉曉愣了一下。
然後認真點頭:“那還挺安全。”
宋硯洲:“……”
她的反思裡依舊帶著奇怪的食物邏輯。
但至少,她真的在想。
白曉曉低頭喝了一口水。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學?”
宋硯洲看著她:“應該。”
白曉曉愣了一下。
她以為宋硯洲會說不用。
宋硯洲語氣平靜:
“學規則,不等於變成他們。”
“你可以知道鏡頭怎麼剪你,知道別人怎麼利用你,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該沉默。”
“但不用為了適應規則,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白曉曉很久沒說話。
白曉曉捧著杯子,半天沒動。
也很認真地記住了。
她低頭看著杯子。
“宋硯洲。”
“嗯。”
“今天那句話,謝謝。”
宋硯洲:“哪句?”
白曉曉有點不好意思。
“就是你說,我不是在表演心動。”
宋硯洲神色平靜:“事實。”
白曉曉低頭笑了一下。
“那你還挺會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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