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辣椒麵配石灰,鐵勒人哭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鐵勒人的號角又響了。這次比昨天更早,大概是赤那一晚上沒睡好,憋著一肚子氣,想趁我們還沒睡醒就攻城。
周德茂頂著兩個黑眼圈,端著一碗粥站在城牆上,一邊喝一邊罵:“這幫鐵勒人,雞還沒叫他們就叫了。老奴跟了五任縣令,頭一回見這麼勤快的敵人。”
“你每回都這麼說。”
“因為每回都是頭一回。北狄人沒這麼勤快,他們至少等天亮透了才打。”
“鐵勒人比北狄人勤快,說明他們比北狄人餓。”
周德茂想了想。“那倒是。餓了就勤快。”
鐵勒人的陣型比昨天更整齊。前排還是騎兵,後排還是步兵,中間還是攻城塔、雲梯、衝車。但今天多了一樣東西——麵罩。鐵勒人每個人都戴著一個皮麵罩,隻露出兩隻眼睛,把鼻子和嘴巴都遮住了。
趙大柱笑了。“大人,他們戴麵罩了!”
“看見了。”
“您的石灰不管用了!”
“誰說我今天還要用石灰?”
趙大柱愣了一下。“那您用什麼?”
“今天換方子了。”
周德茂湊過來。“大人,換什麼方子?”
“你昨天磨的辣椒麵呢?”
周德茂從身後搬出一個麻袋,打開,裡麵紅彤彤的,全是辣椒麵。他昨天磨了一下午,磨得眼淚直流,眼睛腫得像桃子。
“大人,這玩意兒比石灰還厲害。老奴磨的時候,差點把自己嗆死。”
“那就對了。石灰摻辣椒麵,一半一半。撒下去,他們戴麵罩也沒用。麵罩擋得住石灰,擋不住辣椒味。辣椒麵是粉的,鑽得進麵罩的縫。嗆進鼻子,辣進眼睛,他們連氣都喘不上來。”
趙大柱看了看那袋辣椒麵,咽了口唾沫。“大人,這招是不是太狠了?”
“狠?他們八萬人打咱們三萬五,誰狠?”
趙大柱不說話了。
鐵勒人開始攻城了。八萬人齊聲喊殺,聲音比昨天還大。攻城塔推過來了,雲梯搭上來了,衝車撞門了。一切跟昨天一樣,但他們今天戴了麵罩,信心滿滿,以為不怕我們的“臟東西”了。
赤那騎著白馬,站在陣中,金盔在晨光下閃閃發光。他舉起刀,往前一揮。
“殺——”
“放箭!”趙大柱喊。
箭如雨下。鐵勒人舉著盾,往前衝。衝到城下,架雲梯。爬上來,被石頭砸下去。一切跟昨天一樣。
但今天不一樣的是,城牆上多了幾十個麻袋。
“撒!”我喊。
趙大柱、王鐵山、周德茂,還有幾十個士兵,同時打開麻袋,把石灰和辣椒麵的混合物撒了下去。
紅色的粉末在空中飄散,像一團紅色的霧。霧落在鐵勒人的身上、臉上、麵罩上。石灰粘在麵罩上,遮住了視線。辣椒麵鑽進了麵罩的縫隙,鑽進了鼻子,鑽進了眼睛,鑽進了嘴巴。
“阿嚏——”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鐵勒人開始打噴嚏。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像傳染病一樣蔓延。打了噴嚏就流鼻涕,流了鼻涕就擦眼睛,擦了眼睛辣椒麵就進了眼睛,進了眼睛就更辣,更辣就打更多噴嚏。
惡性循環。
攻城塔上的鐵勒弓箭手連弓都拉不開了,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揉眼睛,弓掉在了地上。雲梯上的鐵勒兵爬到一半,突然打了個大噴嚏,手一鬆,整個人從梯子上摔了下去,砸在下麵的人身上。衝車前麵的鐵勒兵被辣椒麵嗆得喘不上氣,推車的力氣都沒了,衝車停在城門口,一動不動。
赤那在陣中看著這一切,臉都綠了。他騎著馬衝過來,衝城牆上喊:“林牧!你這是什麼打法?”
“這叫調料戰!”我衝他喊,“你們鐵勒人不是愛吃辣嗎?我請你們吃!”
“我們不吃辣!”
“那你們吃什麼?”
“吃肉!”
“肉不放辣椒?那有什麼好吃的?”
赤那氣得說不出話。
周德茂在旁邊撒得正歡,一麻袋一麻袋地往下倒,一邊倒一邊喊:“老奴的辣椒麵,香不香?辣不辣?要不要再來一袋?”
鐵勒人已經被嗆得七葷八素了。有的蹲在地上乾嘔,有的趴在地上喘氣,有的直接跑回了大營,連刀都不要了。
趙大柱的鐵棍都沒怎麼用,光站在城牆上看著,就笑出了聲。“大人,這仗打得,太輕鬆了。”
“輕鬆什麼?明天他們就想出對策了。”
“什麼對策?”
“用濕布蒙麵。濕布能擋住辣椒麵。”
“那咱們怎麼辦?”
“那就換別的。”
“換什麼?”
“還沒想好。明天再說。”
趙大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繼續看熱鬨。
鐵勒人的攻勢被辣椒麵徹底打亂了。攻城塔上的弓箭手撤了,雲梯上的兵退了,衝車也被拖回去了。赤那在陣中罵了半個時辰,最後下令收兵。
第二天,鐵勒人隻攻了半天就退了。
周德茂得意洋洋。“大人,老奴的辣椒麵立了大功!”
“那是你的辣椒麵?那是我的方子。”
“方子是您的,辣椒麵是老奴磨的。沒老奴磨,您有方子也沒用。”
“沒我方子,你磨了也不知道往哪兒撒。”
“老奴知道。往敵人頭上撒。”
“那你撒麵粉也行?”
“麵粉不辣。麵粉隻能蒸饅頭。”
“那你下次撒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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