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悸動
餐桌上,傅婧妍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她以為蘇晴朗的手表沒找回來,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聽說今天有人把垃圾場翻了個底朝天?”她故作驚訝地抬眼,“真是可惜,手表好像沒找到呢。 ”
餐桌上霎時安靜下來。
蘇晴朗隻是平靜地夾了塊魚肉。
反而是蘇建文猛地抬頭,“是你母親那塊手表嗎?”
傅謹深聞言也怔住,目光立刻轉向蘇晴朗。
出乎意料的是,她臉上不見絲毫悲戚,反而衝傅婧妍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讓你失望了。”她沒有回答蘇建文,而是輕快地對傅婧妍說:“手表找回來了。”
“不可能!”傅婧妍手中的筷子啪一聲放在碗上,臉上不可置信,“垃圾場那麼多垃圾……”
她怎麼可能找得到?
“沒辦法,可能冥冥之中,我母親一直在天上保護我。”蘇晴朗的語氣透著些意味深長,目光若有似無掃過蘇建文。
傅婧妍嗤笑一聲,“一個死人而已。”
蘇晴朗眼神倏地發冷。
“吃飯。”傅謹深適時開口,夾了一筷子菜到傅婧妍碗裡,“菜要涼了。”
傅婧妍胡亂扒了幾口飯,狠狠摔下筷子之後,又瞪了傅謹深一眼,就衝上樓去了。
蘇晴朗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也起身離席。
餐桌上人走茶涼,蘇建文望著他們相繼離開的背影,長長地歎了口氣。
傅謹深快步追上蘇晴朗,終於在樓梯拐角處攔住了她的去路。
望著她低垂的眉宇間滿是倔強,他輕聲問,“晴朗,手表……真的找回來了?”
蘇晴朗停下腳步,眉梢微挑,“怎麼,你不希望我找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傅謹深有些無奈,“我隻是擔心你,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她的態度問題,他確實提過太多次了。
他站在樓梯口的燈光下,那雙與歐陽娜如出一轍的鳳眼微微低垂,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是一種傅謹深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委屈的挫敗。
蘇晴朗不明白,她明明已經用最刻薄的態度對待他,為什麼這個人還要一次次湊上來?僅僅因為愧疚嗎?
“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的態度?”她突然直視他的眼睛,“如果是因為你母親的事想彌補我,那我用什麼態度對你,又有什麼關係?”
傅謹深呼吸一滯。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是說,你以為我對你態度變柔和,還有你對我做的這些,就能說服我,讓我原諒歐陽娜?那你太天真了,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家每個人我都平等的感到厭惡,而且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像冤魂一樣,永遠賴在你們家。”
是啊,為什麼呢?
傅謹深突然走神了,她後麵說的什麼,他沒聽進去。
如果隻是為了替母親彌補,明明有無數種方式可以補償,為什麼偏偏要在意她的態度?為什麼每次聽到她帶刺的話語,胸口都會泛起那種陌生的悶痛?
蘇晴朗轉身離開的時候,傅謹深沒有再阻攔。
空調的冷風從通風口撲麵而來,吹亂了他的額發。
傅謹深站在房間空調下,試圖通過冰冷刺激大腦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看著她?
窗外的月亮忽然被一層薄霧遮掩,又很快散去。
他突然發覺,他對她的忍耐,似乎早已超出了贖罪的範疇。
傅謹深的思緒突然飄回了他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個晚上。
他拉開門的瞬間,看見那個女孩回眸時,自己的心跳莫名跳漏了一拍,可那時,她眼裡充滿了冷漠。
他到她房間門口勸她來雅宛上學,她為了趕他走,故意撩起衣服。
她上次扭到腳,他蹲下背起她的那刻,她的發絲拂過他的耳畔,那種令他渾身酥麻的陌生感……
很多很多個他們兩人相處的瞬間在他腦海浮現。
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記住了關於她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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