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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記過處分

“因為她母親的死,媽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與我何乾?!”傅婧妍眼中燃著扭曲的火焰,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我憑什麼要為此買單?做錯事的是她那個下賤的父親,他更該死!他們全家都該下地獄,最好今晚就一起消失!”

傅謹深強壓著怒意,“婧妍,到底是什麼讓你變得這麼惡毒?”

半晌,看著她眼中的淚,於心不忍,他又放輕聲音,“你老實告訴我,今天是不是你先辱罵了她母親?”

“是又怎樣?!她不該罵嗎?她本來就不該出現在我的世界裡!”她話鋒一轉,“你和媽媽的愛,一絲一毫都不能分給別人!”

傅謹深看著妹妹扭曲的麵容,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他無法將那份愧疚強加給她,從小被寵壞的妹妹,骨子裡根本沒有共情的概念。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既然矛盾無法化解,以後你就離她遠點,我也會約束她不再挑釁你,不求你們和睦相處,就當彼此是屋簷下的陌生人,行嗎?”

“做夢!我一定要把她趕出這個家。”她突然冷笑,“哥,你真可笑,嘴上說著來安慰我,字字句句卻都在護著她。”

她後退一步,眼底結起冰霜,“總有一天,這個家裡真正的陌生人,也許會是你和我。”

這句像詛咒般的預言吹散在刺目的燈光下。

傅謹深站在原地,看著妹妹決絕關上的房門,突然感到有股挫敗感。

走廊另一端,蘇建文站在蘇晴朗的房門前,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他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幾乎觸到門板,卻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最終,他轉身時,那聲歎息輕得幾不可聞。

會議室裡,校主任目光環視眾人。

“蘇晴朗這次的事件影響惡劣,開學第一天的插班生就搞出這種事,理應記大過。”

年級長立即附和,“沒錯,這種暴力行為必須嚴懲,否則其他學生有樣學樣還得了?”

此起彼伏的讚同聲中,秦池禹突然開口,“各位領導,這件事發生在女洗手間,現場沒有監控,事實尚未明朗,現在就下結論是否有些倉促?”

年級長反駁他,“傅婧妍已經提供了完整的證詞,而且昨天蘇晴朗本人在辦公室也親口承認了。”

“我認為她隻是在賭氣。”秦池禹的聲音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當時她父親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了她幾個耳光,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在這種情況下說的話,有多少是事實,多少是氣話?”

眾人紛紛想起最近的一則新聞:某學校請家長到校後,學生當眾被父親掌摑,轉身就從教學樓跳下,這樣的悲劇,當今新聞裡層出不窮。

校主任若有所思地轉向秦池禹,“昨天兩位家長是什麼態度?”

“他們……”秦池禹斟酌著用詞,巧妙地避開了重組家庭這個敏感話題,“似乎有私交,對這件事沒有具體表態。”

校主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件事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家長的態度是他們的事,但學校必須表明立場,蘇晴朗把同學打成這樣,自己卻毫發無損,這個責任她必須承擔。”

“沒錯,蘇晴朗的反擊明顯過當,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爭執,而是單方麵的碾壓。”

秦池禹瞥了眼年級長,“那是因為她有專業拳擊訓練背景,暑假期間,她在正規拳擊館接受了兩個月專業訓練,如果她真要下重手,傅婧妍現在應該躺在醫院。”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但畢竟造成了惡劣影響……”校主任仍在猶豫。

秦池禹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這是蘇晴朗過去的成績單和教師評語,她原本就讀的市一中是重點高中,成績始終保持年級前三,從未有過違紀記錄。”

他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一個品學兼優的學生突然性情大變,各位不覺得值得深思嗎?記大過會直接影響到她的升學前景,我認為懲罰過重了。”

見年級長還想反駁,秦池禹已經繼續道:“當然,打架確實不對,我提議記小過,既給了懲戒,也給了改過的機會,同時,我會加強對兩位同學的心理疏導。”

校主任與其餘領導低聲交換意見後,終於點頭,“那就按秦老師說的辦吧,不過下不為例。”

蘇晴朗因腳傷休養了大半個月才回到學校。

這期間,關於她的流言經過同學們口口相傳,她已經名聲大噪。

有人說她是因為在原校打架鬥毆被開除才轉學來的,更惡毒的說法是,她父親攀上了有錢人家的太太,才讓她有機會進入這所名校,否則被退學的她隻能去工廠流水線上擰螺絲。

她的腳傷其實不算嚴重,返校時已經能正常行走,這些流言蜚語,她是在女廁所隔間裡偶然聽到的,前半部分她嗤之以鼻,而後半段,她想,多半是傅婧妍的手筆。

不過她並不在意。

“蘇晴朗。”班長在課間走到她桌前,“秦老師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裡,鍵盤敲擊聲清脆而有節奏,秦池禹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落在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孩身上。

“坐吧。”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蘇晴朗安靜地坐下,看著他起身走向打印機,取出一張紙遞給她。

檢討書三個加粗的黑體字赫然映入眼簾。

她聽見秦老師對她說:“學校決定給你記過處分。”

他坐下時,兩人距離突然拉近,蘇晴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是一種很乾淨爽朗的陽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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